陸才到家的時候，天己經快黑了。
他今天在縣學裡心神不寧了一天，總覺得有什麼事。上次出門的時候母親看他的眼神不太對，他想問，但沒來得及。
進了堂屋，陸母正坐在桌邊納鞋底，陸父在旁邊看書。
他給父母請了安，正要回屋，陸母住了他。
“才兒，娘跟你說個事。”
陸才轉過：“母親請講。”
陸母放下手裡的鞋底，看了他一眼，語氣不鹹不淡：“雲家那門親事，娘給你退了。”
堂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陸才站在門口，臉上的表從疑變不可置信，他拿著書冊的手攥得的，詢問道：“母親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雲家的親事，退了。”
陸母的聲音拔高了些：“婚書和庚帖都拿回來了，從今往後你跟那姑娘沒有關係了。”
陸才站在原地，口劇烈地起伏著。他轉過頭看向陸父：“父親也知道這件事？”
陸父放下手裡的書，想說些什麼，他側頭看了陸母一眼，對上含著些威脅的視線，嘆了口氣，把書又拿了起來。
陸母站起來，擋在陸才面前：“你看你父親做什麼？這事是我做的主。你書讀得好好的，天天想著，課業掉了一大截，再這麼下去，明年的鄉試你還考不考了？”
“母親。”
陸才的聲音在發抖，但他盡力著：
“當初這門親事，父親和母親也是同意了的。你們說雲家姑娘識字、會醫、模樣好，配兒子不差。如今人家母親剛剛過世，一個人撐著門戶，正是最難的時候，你們把婚退了，這什麼？”
他的聲音大了起來：“父親教兒子讀書，說要明事理、知善惡。如今人家孤一個，無依無靠，我們家不說幫襯，反而在最難的時候退婚，這不是雪上加霜是什麼？父親讀了一輩子聖賢書，這就是聖賢書裡教的東西嗎？”
陸父的臉漲得通紅，手裡的書放也不是，不放也不是。
他想說些什麼，但本來就不是個能言善辯的人，更何況這件事確實是自己家做得不太道德。
他確實不知道妻子去退婚的事，等他知道的時候，婚己經退了，庚帖都拿回來了。
他也覺得不妥，但他剛開口說就被妻子頂回來了。
陸母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？”
的聲音又尖又厲，手指著陸才的口：“居然敢這麼跟父母說話？你以前是多孝順的一個孩子，從來不會頂撞母親。
自從跟那個雲芊定了親，你課業課業不上心，對我和你父親說話也頂來頂去，你以為我看不出來？”
陸才的在發抖。
“這門親事我退得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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