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語氣不算冷漠，但也沒什麼溫度，讓他心裡發慌。
他說，聲音裡帶著歉意：“退婚的事兒我不知道。我母親做的那些，我不知。我想來跟你道歉。”
屋裡又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婚己經退了。”
雲芊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出來：“你跟我再沒有關係了。不用再說了。”
陸才張了張。
他想說“不是的，退婚不是我的意願”，想說“我們能不能重新訂婚”。
但這些話在嗓子眼裡轉了幾圈，一句都說不出來。
他母親上門把婚退了，退的時候說了什麼話，他不敢想。他現在跑來說要重新訂婚，他憑什麼？他拿什麼臉開這個口？
他站在門外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但他不想走。
他跑了那麼遠的路，不是為了站在這裡什麼都不說就回去的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嚥下去，換了另一番話。
“我第一次見你，是在寶積禪院的竹林裡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隔著一扇門板，像是在跟門說話：“你蹲在溪邊逗一隻刺蝟，說它只是假裝聽不懂你說話，心裡什麼都明白。我當時就想，這個姑娘怎麼這麼有意思。”
門那邊沒有聲音。燈影在窗戶紙上晃了晃，像是有人了一下。
“後來的那些日子。”
陸才說：“每次見你，我都覺得……你比我想的還要好。你給村裡人看病的時候，你站在村口跟我揮手的時候……我不是因為定了親才喜歡你的，我是因為喜歡你了，才覺得這門親事真好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停了一下，手在門板上慢慢攥了拳頭。
“我知道現在說這些不合適。我母親做了那些事，說了那些話，我沒臉來求你什麼。但我還是想跟你說……
你給我一個機會，讓我當面跟你解釋清楚。不是現在，不是夜裡隔著門。你願意見我一面，好好談一談。”
門那邊安靜了很久。
陸才的心一點點往下沉。
然後他聽見屋裡傳來“砰”的一聲響，像是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，又像是誰踢了什麼東西。
聲音不大，但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楚。陸才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門從裡面推開了。
雲芊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舊的青短衫，頭髮散著，手裡舉著一盞油燈。
燈火被風吹得搖搖晃晃，在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。
皺著眉，回頭朝屋裡瞪了一眼，然後轉過來看著陸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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