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海霸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指尖距離顧長淵的領只有不到半寸,但他就是不敢再往前遞一分。
那塊羊脂玉牌在下泛著溫潤的澤,上面的硃砂紅得刺眼。在大齊,秀才見不跪,免除差役。就算是一個落魄的窮酸秀才,也不是他這種鎮上的地頭蛇敢當眾毆打的。
“你......你是個秀才?”
趙海霸結艱難地滾了一下,三角眼裡滿是不可置信。他怎麼也想不明白,自己賭坊裡那個平時只知道低頭算賬、連句話都不多說的悶葫蘆,怎麼搖一變就了有功名的讀書人。
顧長淵沒有理會他。他轉過,對著站在船上的劉管事微微拱手。
“劉管事。學生顧長淵。剛才趙海霸所言,純屬無稽之談。林姑娘從未向他借過一文錢,更不存在抵押漁獲之事。反倒是這趙海霸,糾集數十名地流氓,手持兇,天化日之下強買強賣。”
顧長淵頓了頓,目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打手。
“大齊律例明文規定,強買強賣涉案金額超過五十兩銀子者,視為搶劫。按律,當斬。”
“斬”字一齣。
棧橋上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。
那三十多個打手“嘩啦”一下丟掉手裡的砍刀,齊刷刷地跪在木板上。金屬撞擊聲和膝蓋磕聲混一片。他們是來求財的,不是來掉腦袋的。
劉管事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他常年在州府各大衙門裡走,識人的眼毒辣得很。眼前這個自稱秀才的年輕人,雖然穿著破舊,但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,絕對不是普通人家能養出來的。
更何況,他現在正愁找不到藉口把趙海霸踩死,好名正言順地把這批貨帶走。
“顧秀才所言極是。”
劉管事臉上的霾瞬間散去,換上一副大義凜然的表。他猛地一揮手,厲聲喝道。
“來人!把這群目無法紀的刁民給我圍起來!誰敢一下,格殺勿論!”
“錚——”
十幾把雁翎刀同時出鞘。州府的兵丁如狼似虎地撲上去,首接把明晃晃的刀刃架在了趙海霸和那群打手的脖子上。
趙海霸雙一,再次跪倒在地。刀鋒著他脖子上的皮,激起一層細的皮疙瘩。他知道,自己這次徹底栽了。
“劉管事英明。”
林海瀾從桅杆上首起子。看都沒看跪在腳下的趙海霸,首接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契約。
“既然趙老闆說我欠債。那咱們就來算算賬。”
林海瀾把契約展開,舉在半空中。過紙背,清晰地映出上面鮮紅的指印和州府衙門的大印。
“這是沈家大小姐沈清秋親自和我籤的獨家供貨契約。上面寫得清清楚楚,破浪號上所有的極品活鮮,沈家以每斤二兩五錢銀子的價格全收。”
走到船舷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趙海霸。
“趙老闆剛才說,要用十文錢一斤的價格,買我這二十箱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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