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記住了。柳河鎮，東邊十五公里，有農資店，有超市，有資。
他不知道的是——那裡是喪集區。江亦寧前兩天從無線電裡聽到過其他倖存者的呼，說柳河鎮己經淪陷了，街上全是喪，不要去。那段通話很短，訊號也不好，但聽清了關鍵詞。
末世第西天，6月11日。
趙志高終於按捺不住了。
他了一罐午餐。
不是從資區拿的——資區有鎖，他進不去。他趁劉秀英去上廁所的時候，溜進廚房。廚房沒有鎖——之前沒想過要鎖廚房，誰會想到有人自己人的東西？
廚房的角落裡堆著柴火，柴火後面有一個塑膠袋。趙志高前幾天就發現了，劉秀英把幾罐備用午餐藏在那個袋子裡。以為沒人知道，但趙志高觀察了好幾天，早就清了的藏匿點。
他蹲下來，手進柴火堆，到那個塑膠袋，從裡面掏出一罐午餐。罐頭不大，手掌大小，鐵皮包裝，上面印著紅的商標。他把罐頭塞進外套側的口袋，拉上拉鍊，站起來，若無其事地走出廚房。
他以為沒人知道。
但他忘了閃電。
德牧的鼻子比任何監控都好用。趙志高從廚房出來不到五分鐘，閃電就聞著氣味找到了他。它從醫務室的門裡鑽出來，悄無聲息地跟在趙志高後，然後蹲在他面前，耳朵向後，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。
那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廠房裡聽得清清楚楚。
蘇晚晴正在醫務室裡整理藥品。聽到閃電的聲音，探出頭來，看到閃電蹲在趙志高面前，耳朵著頭皮，尾僵首，整個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“閃電在指認。”蘇晚晴走出來，對江亦安說，“它不會錯的。”
江亦安放下手裡的活，走到趙志高面前。
廠房裡的氣氛瞬間變了。所有人停下手中的活，看著這一幕。王浩從地下室探出頭來，手裡還拿著示波的探頭。周德明放下扳手，從發電機旁邊站起來。陳收端著一盆土從門口走進來，停住了腳步。劉秀英從廁所回來，看到這陣勢，也愣住了。
“志高，口袋裡的東西，拿出來。”
趙志高的臉變了。他僵在那裡，手不自覺地捂住外套口袋。他的臉先是發白，然後泛紅，最後又變白了，像是在臉上來回衝了兩遍。
“拿出來。”
趙志高慢慢把手進口袋，掏出了那罐午餐。
罐頭還是涼的，鐵皮上沾著柴火的灰。沒有開啟過，標籤上的紅商標在應急燈下格外刺眼。
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他上。廠房裡安靜得可怕，連閃電都不了，只有水泵偶爾運轉的低沉嗡鳴聲從外面傳進來。
江亦安接過午餐，放在旁邊的箱子上。的作很慢，像是在給所有人看清楚——這是一罐午餐，是趙志高的。
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能聽清楚。
“我說過，資是危害團隊安全的行為。按照規矩，應該趕出去。”
趙志高的臉白了。他的翕了幾下，但沒有發出聲音。
“但是——”江亦安停頓了一下，目掃過所有人，“他是最早跟著我的人之一，提供了學校倉庫的鑰匙，這些天干活也算賣力。我給你一次機會。”
看著趙志高的眼睛。的眼神很平靜，沒有憤怒，沒有厭惡，甚至沒有任何緒。那種平靜比任何憤怒都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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