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第二天，6月9日，清晨。
趙志高起得很早。天還沒亮，他就從毯子上坐起來，環顧西周。應急燈己經關了，廠房裡很暗，只有採帶進來的灰白線。其他人還在睡——王浩蜷在被子裡，陳收打著輕微的鼾，江亦安和江亦寧的床位在最裡面，看不清。
他輕手輕腳地站起來，走到廠房門口，往外看。曠野灰濛濛的，遠的公路空，沒有喪，沒有人。圍牆上的瞭哨沒人——陸晨風還沒上去。
趙志高深吸一口氣，又走回床位，躺下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，兩手空空，出去也是送死。
上午，周德明在檢修發電機。
發電機昨天雖然啟了，但運轉時有異響，周德明不放心。他拆開發電機的外殼，把裡面的零件一件一件取出來，擺在舊報紙上。曲軸、連桿、活塞、軸承——每一樣都仔細檢查。
趙志高階著兩杯水走過去。水是井水燒開後放涼的，裝在搪瓷杯裡，杯壁還帶著餘溫。
“周師傅，歇一會兒，喝口水。”
周德明接過水杯，有些意外。他跟趙志高不，來工廠才一天，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。他昨天大部分時間都在修水泵、裝太能板，跟趙志高几乎沒說過話。
“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趙志高蹲在旁邊，低聲音，“周師傅，你覺得咱們這個團隊怎麼樣？”
“好的。”周德明喝了一口水，“有吃有喝有地方住，比在外面跑強多了。”
“那你不覺得資分配有點不公平？”趙志高嘆了口氣，表很真誠，“安姐一個人說了算，想給誰多就給誰多。你看陳收，就種個菜，憑什麼跟咱們拿一樣多的口糧？種菜誰不會啊，不就是挖土埋種子嗎？”
周德明放下水杯，看了趙志高一眼。他的眼神很平靜，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收種菜是給大家吃的。”他說，“你要是覺得不公平，可以去找安姐說。”
“我這不是隨便聊聊嘛。”趙志高訕笑，“你可別往外說。”
“我幹活了。”周德明拿起扳手，繼續拆發電機外殼。他的作很練，扳手擰螺的聲音一下一下的，很有節奏。
趙志高階著水杯走了。
他走出地下室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周德明這個人，太老實。老實人不好拉攏，因為他們認死理，不會為了點小恩小惠就站隊。
他需要換個目標。
下午，趙志高又去找了王浩。
王浩正在地下室裡幫江亦寧記錄資料。聲波裝置今天又除錯了一，頻率從20kHz到40kHz，每5kHz一個檔位，每個檔位都要記錄喪組織的反應——雖然喪樣本太，還不是活，但資料還是有參考價值。
示波上的波形一跳一跳的，王浩盯著螢幕，手裡的筆隨時準備記錄。
趙志高藉口“送工”溜進來。他拿著一把扳手——從廠區倉庫找到的，鏽跡斑斑，但還能用——在門口張了一下。江亦寧在另一個角落除錯訊號發生，背對著他。他趁機湊到王浩邊。
“小浩，你跟著寧寧姐幹，累不累？”
王浩頭也不抬，眼睛盯著示波上的波形：“不累。”
“你有沒有覺得，寧寧姐對你太嚴了？一個數據記錯就要重來，至於嗎？又不是考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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