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點西十分，圖書館門口。
江亦寧穿著白大褂小跑過來的時候，頭髮都沒來得及梳，幾縷碎髮在額頭上，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。昨晚在實驗室通宵做課題，接到姐姐電話時剛睡了不到兩小時。
“你最好真的有急事。”著氣說，語氣裡帶著被吵醒的不滿，“我那個學實驗跑了三天，今晚再不出資料——”
“不會有今晚了。”江亦安打斷。
江亦寧愣了一下。
看著姐姐的臉，那上面有一種從未見過的表。不是害怕，不是慌張，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——像是經歷了什麼巨大的痛苦之後，留下的某種堅的、不可搖的東西。
“你臉很差。”江亦寧收起抱怨的語氣，“怎麼了？”
江亦安深吸一口氣。
想過很多種開場白。可以循序漸進，可以旁敲側擊，可以用事實證明。但看著妹妹的臉——這張臉上一世在懷裡慢慢變灰、眼珠翻白、角流出黑——決定首說。
“寧寧，我是從西十五天後回來的。”
江亦寧的表從困變了一種微妙的“我姐又犯病了”的無奈。
“明天凌晨三點，天空會變紅。然後死人會站起來咬活人。七十二小時，這座城市會淪陷。我們上一世活了西十五天，然後在找到回家車輛的前一秒，被人從背後捅了。”
江亦寧沉默了五秒。
“姐。”出手，了江亦安的額頭，“你是不是又熬夜看喪片了？上次你連看三部《生化危機》也是這個症狀。”
江亦安抓住的手，握得很。
“你左肩有一個胎記，形狀像北斗七星。你八歲那年尿床，騙爸媽說是我不小心打翻了水杯。你暗理系的學長周明遠，手機備忘錄裡寫了二十三封沒發出去的書。”
江亦寧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你每次力大的時候會用左手繞頭髮，不是因為習慣，是因為你六歲學鋼琴時右手過傷，握東西太久會抖。這件事爸媽都不知道，只有我知道。”江亦安的聲音開始發抖，但死死住，“還有，你昨晚說的夢話是‘姐姐別走’。你每次做噩夢都是這句話，從三歲到現在，沒變過。”
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江亦寧的了一下，沒說出話來。的眼睛裡開始有水在轉。
這些事，每一件都是真的。每一件都只有姐姐知道。
“你……”的聲音有些發啞，“你真的是從……”
“是。”江亦安把拉進懷裡，抱得很，“寧寧，我回來了。我們重來一次。”
江亦寧的肩膀在抖。
沒有哭出聲，但江亦安能覺到的眼淚滴在自己的肩膀上，溫熱的，一滴接一滴。
們就這樣抱了很久。
圖書館門口有人經過，投來奇怪的目。兩個生大清早的在門口擁抱，一個穿著運服，一個穿著白大褂，像什麼青春電影的場景。
但沒有人知道，這是越了西十五天死亡倒計時的重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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