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正門,金嵐峰。
此峰乃是門金系靈氣最為濃郁的山峰之一,鋒銳之氣首衝雲霄,尋常弟子難以久待。峰頂一專門開闢給新晉天才弟子的府,江淮正盤膝坐在聚靈陣中。
他雙目閉,周籠罩著一層淡淡的、銳利如針的金毫芒。天地間的金系靈氣,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他匯聚,順著特定的經脈路線運轉,最終匯丹田氣海。僅僅門數月,他的修為己從毫無基,一路突破至煉氣三層!這般速度,即便在天靈弟子中,也堪稱恐怖。
雲澈真人(如今己是他的師尊)對此又驚又喜,更是傾囊相授,各種適合金靈的功法、丹藥毫不吝嗇。江淮也展現出令人側目的悟與刻苦,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到修煉之中,除了必要的聽講、完宗門任務,他幾乎從不出府。
然而,無人知曉,在這瘋狂修煉的背後,驅江淮的,並非對大道長生的單純嚮往,而是深植於骨髓的冰冷恨意,以及……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、扭曲的執著。
府石壁上,佈滿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劃痕,那是他修煉金系基礎法“金芒指”時留下的。每一道劃痕,都凌厲決絕。
收功完畢,江淮緩緩睜開雙眼。那雙眸子,比之數月前,更加幽深冰冷,宛若寒潭,卻又有金芒掠過,銳氣人。曾經屬於乞兒的怯懦、忍早己被磨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的鋒銳,如同未出鞘的利劍。
他起,走到府角落的一張石桌前。桌上擺放的不是常見的修煉,而是一些形狀奇特、泛著幽暗金屬澤的薄片、細針,以及幾個小巧的玉瓶。旁邊還有幾本明顯被翻閱過很多次的書籍,書名赫然是《百毒譜》、《暗初解》、《斂息匿形》等等,這些都是他用宗門貢獻點,從外門執事堂兌換來的,與主流修煉功法格格不的“雜學”。
雲澈真人曾委婉提醒他,修行當專注一道,旁門左道易分心,且非正道所為。江淮當時只是恭敬應下,表示知曉,轉頭卻依舊兌換了這些典籍,並利用一切閒暇時間鑽研。
為什麼會喜歡上暗與毒?
江淮自己也說不清楚。或許是因為,在他最弱小、最無助、只能蜷在泥濘中任人踢打辱罵的時候,就無比一種能夠藏自己、在敵人最意想不到的時候,給予致命一擊的力量。明正大的對決,屬於那些出優渥、資源富的天之驕子。而他,從泥濘中爬出,需要的是一切能讓自己活下來、並最終撕碎敵人的手段,無論那手段是否彩。
暗,蔽,迅疾,防不勝防。
毒,無形,詭譎,以弱勝強。
這兩者,都讓他到一種近乎本能的契合。尤其是當他回想起,那個杏子紅的影,用縱殘忍的語氣命令他跪下,用帶著倒刺的藤條打他,將吃剩的點心扔在他面前……那時,他就在想,如果有一淬了劇毒的針,如果能有一枚見封的暗……是不是就能讓那張臉上,出截然不同的表?
這個念頭讓他心底生出一種戰慄的、混合著恨意與某種黑暗興的緒。
他出手,指尖拈起一細如牛的烏黑長針。針尖在府明珠的線下,泛著不祥的幽藍澤。這是他按照《百毒譜》上的方子,用貢獻點換來的幾種低階毒草,混合提煉出的“麻痺毒素”,毒不算猛烈,但足以讓築基以下的修士肢僵數息。
數息時間,在生死相搏中,足以做很多事。
他將毒針小心地收進一個特製的皮質護腕夾層中。這個護腕是他自己改制的,側有巧的機括,可以瞬間彈出毒針。
然後,他又拿起一把輕薄如柳葉、邊緣帶著細微鋸齒的飛刀。飛刀是制式法胚子,他花了些時間,用自銳利的金靈力反覆淬鍊刀鋒,使其更加鋒銳。他沒有在上面淬毒,因為有些時候,純粹的鋒利和速度,比毒更令人膽寒。
他輕輕挲著冰涼的刀,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雙帶著輕蔑和殘忍笑意的眼睛。
李、楠、楠。
他在心中無聲地咀嚼著這個名字。每念一次,恨意便深骨髓一分,那種想要將其徹底掌控、撕碎、看著在自己面前出恐懼哀求神的黑暗慾,就滋長一分。
快了。
他收起飛刀,眼中金芒一閃而逝。
等他再強一些,等他能夠煉製更蔽的暗,調配更致命的毒素,等他擁有足夠的力量……
他會回去的。
回到那座城,找到那個人。
他要將加諸於他上的所有一切,百倍、千倍地償還。他不會讓輕易死去,那太便宜了。他要慢慢地,一點一點地,碾碎的驕傲,剝奪的一切,讓也嚐嚐在泥濘中掙扎、絕哀求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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