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是正當防衛
病房裡的日偏白，落在景毅纏著繃帶的手上，安靜得能聽見輸管裡滴落的聲音。
許年坐在床邊，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，眼神里還藏著昨夜的驚悸。景毅剛醒不久，臉依舊蒼白，後背和手臂的傷口還在作痛，狂躁症發作後的虛弱，像水一樣裹著他，連抬眼的力氣都了幾分。
左肆和楚辭坐在不遠的陪護椅上，兩人都沒說話，空氣裡瀰漫著戰後的疲憊與沈悶。昨夜那場以一敵十五的惡戰，耗盡了他們所有的力氣，也在每個人心底下了一塊沈甸甸的石頭。
“傷口還疼嗎？”許年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小心翼翼的溫。
景毅緩緩點頭，間乾：“還好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是昨夜嘶吼過度留下的痕跡，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盡的紅，偶爾會不控制地輕一下——那是狂躁症發作後，神經尚未完全平覆的後症。
楚辭撓了撓頭，打破沉默：“那群雜碎，今天應該在警局錄口供了，估計以後再也不敢來臨江了。”他語氣輕鬆，像是想沖淡病房裡的抑，可眼底的凝重，卻藏不住。
左肆沒接話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膝蓋，眉頭微蹙。他總覺得，事不會這麼輕易結束。那群北京的混混，敢追到臨江綁架許年，就絕不會是輕易認輸的角，更何況，昨夜的打鬥，他們下手極狠，對方不可能善罷甘休。
景毅閉了閉眼，腦海裡又閃過倉庫裡的畫面——許年被綁在柱子上的驚恐眼神，混混們囂張的挑釁，還有自己失控時，那毀天滅地的瘋狂。他的心猛地一，指尖下意識攥，掌心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。
他從來不在乎自己傷，可他怕的是，因為他，許年再一點傷害。
就在這時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，兩名穿著警服的警察走了進來，神嚴肅，打破了病房裡短暫的平靜。
“請問，是景毅、左肆、楚辭嗎？”為首的警察開口，目落在三人上。
三人同時抬頭，心裡皆是一沈。該來的，終究還是來了。
“我是臨江公安局的王警，”警察拿出證件，語氣沈穩，“關於昨夜城郊廢棄倉庫的鬥毆事件，我們需要向你們瞭解一些況。”
景毅緩緩坐起，後背的傷口牽扯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，卻依舊眼神平靜地看向警察：“想問什麼？”
王警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另一名警察站在一旁，拿出記錄本。
“昨夜，你們與十五名外來人員發生鬥毆，導致對方多人傷，其中一名男，經搶救無效，於今早六點宣告死亡。”
“嗡——”
這句話，像一道驚雷，狠狠劈在病房裡，瞬間炸得所有人腦子空白。
許年臉瞬間慘白，猛地站起，難以置信地看著警察：“死……死了？”
楚辭也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，眼睛瞪得通紅，語氣帶著不敢置信：“死了？怎麼會？我們……我們只是正當防衛！”
左肆的臉徹底沈了下來，周的氣低至谷底，眉頭鎖起，沒有說話，可眼底的凝重，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濃烈。
景毅僵在原地，渾的彷彿瞬間凝固，指尖冰涼，瞬間不控制地劇烈抖起來。剛平覆下去的呼吸，再次變得急促、重，口劇烈起伏，眼底的紅瞬間蔓延開來，瞳孔微微擴散，悉的失控，再次悄然襲來。
“死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聲音破碎、沙啞，帶著極致的震驚與慌，“是……是我做的？”
他記得，昨夜在倉庫裡，他徹底失控，狂躁症全面發，只知道不顧一切地攻擊，保護許年，至於下手有多重，他本沒有印象。他只記得，有一個混混，被他按在地上，一拳拳砸下去，眼神兇狠，毫無理智。
難道，就是那個人？
是他，失手打死了人？
這個念頭，像一把冰冷的匕首，狠狠進他的心臟，瞬間讓他痛得無法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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