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寧三年七月二十六日，長安城，大理寺牢獄。
審訊己經持續了三天。
信王宇文承璟坐在審訊室的主位上，面前跪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子。穿著一件髒汙的灰囚，頭髮散，面蠟黃，乾裂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。
就是采薇，貴妃蘇婉容的宮，跟了貴妃十幾年。
“采薇。”信王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在閉的審訊室中格外清晰，“本殿下再問你一次，你招還是不招？”
采薇跪在地上，渾發抖。己經被關了三天，每天只給一碗水、半個饅頭。沒有捱打——信王不主張用刑，但飢和恐懼比皮之苦更加折磨人。
“殿下……奴婢……奴婢什麼都不知道……”采薇的聲音嘶啞，像破鑼一樣難聽。
信王面無表地看著，目冷得像冬天的寒冰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他緩緩道，“你跟了蘇婉容十五年，的一舉一你都知道。什麼時候見了江鶴亭，什麼時候懷了孩子，什麼時候生了孩子，你都在場。你說你不知道？”
采薇低下頭，不敢與信王對視。
“本殿下提醒你。”信王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“包庇罪與同罪。蘇婉容犯的是欺君之罪，你若包庇，也是欺君。欺君之罪，凌遲死。”
采薇的劇烈抖了一下。
“但若你主招供，本殿下可以向陛下求，饒你一命。最多打掖庭，終生為奴。死罪可免。”信王頓了頓，“你自己選。”
審訊室中死一般的寂靜。牆上掛著的刑在燭火下投下可怖的影子，像是無數只張牙舞爪的鬼手。
采薇跪在地上，渾抖了許久。終於，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地上，淚流滿面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招……”
信王微微點頭。一旁的書記提起筆，鋪開紙，準備記錄。
“說吧。從頭說起。”
采薇了眼淚，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講述。
“那是九年前……永寧元年的夏天……”
“貴妃娘娘——那時候還是蘇貴人——剛宮不到一年。陛下那時候忙於朝政，很進後宮。蘇貴人不得寵，每日在宮中鬱鬱寡歡。”
“有一天，蘇貴人得了風寒，太醫院派了江太醫來診脈。江太醫那時候三十多歲，生得一表人才，醫也好。蘇貴人見了他，心就好了許多。”
“江太醫給蘇貴人開了藥，又叮囑了幾句，就走了。但第二天，蘇貴人又覺得不舒服，又讓人去請江太醫。江太醫又來了。”
“就這樣，江太醫隔三差五就來給蘇貴人‘診脈’。有時候蘇貴人沒病，也說上不爽利，讓人去請江太醫。”
“奴婢那時候就看出不對勁了。蘇貴人看江太醫的眼神，跟看別人不一樣。江太醫看蘇貴人，也不像看一個普通的病人。”
“永寧元年秋天，有一天晚上，蘇貴人讓奴婢去膳房拿點心。奴婢回來的時候，看見江太醫從蘇貴人的寢殿裡出來，冠不整……”
采薇說到這裡，聲音哽咽了。
信王面不變，只是微微頷首，示意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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