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在書房中來回踱步，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。他的拳頭握，青筋暴起，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“九年！”他忽然停下腳步，聲音嘶啞，“朕寵了九年！給朕戴了九年的綠帽子！朕還封做貴妃！朕還誇五皇子‘像朕小時候’！朕還抱著公主說‘朕的掌上明珠’！”
皇帝說到最後，聲音己經變了調，像是哭，又像是笑。
“父皇息怒。”信王終於開口，“事己經查清，貴妃和江鶴亭的罪行己經坐實。請父皇定奪。”
皇帝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他重新坐下，拿起采薇的供狀又看了一遍。
“采薇說，願意作證？”皇帝問。
“是。兒臣答應，若主招供，可免死罪，打掖庭。”
皇帝點頭：“準了。雖然知不報，但畢竟是被脅迫的。打掖庭，終生為奴，死罪可免。”
“是。”
“江鶴亭呢？”皇帝問。
“江鶴亭目前關押在天牢。他己認罪，但拒絕供出更多細節。他說‘一人做事一人當’，不牽連家人。但按大梁律，與宮妃私通者，誅九族。”
皇帝冷笑一聲：“一人做事一人當？他當得了嗎？傳朕旨意——江鶴亭凌遲死。九族之，男丁斬首，眷流放。一個不留。”
信王躬：“是。”
“蘇婉容呢？”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褫奪封號，打冷宮。待腹中胎兒出生後，賜鴆酒。五皇子和公主貶為庶人，送出宮去，由宗正寺安置。不得再用‘宇文’姓氏。”
“兒臣遵旨。”
皇帝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他的面容疲憊不堪，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。
“承璟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“兒臣在。”
“你說，朕是不是很可笑？”皇帝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自嘲，“一個皇帝，被一個人騙了九年，還渾然不覺。朕是不是很可笑？”
信王沉默了片刻，道：“父皇不是可笑，是可敬。父皇信任貴妃，是因為父皇寬厚待人。貴妃辜負了父皇的信任，是貴妃的錯，不是父皇的錯。”
皇帝苦笑一聲：“你倒是會說話。”他頓了頓，“那個顧家的丫頭呢？怎麼樣了？”
信王道：“顧雲舒這幾日一首在家中，沒有出門。顧府最近有些風波，顧淮安在朝堂上也有些力，但都在可控範圍。”
皇帝點頭：“那個丫頭，朕留著有用。你替朕盯著，別讓出事。”
“兒臣明白。”
皇帝揮了揮手：“去吧。把該辦的事都辦了。”
信王退出書房，站在廊下。夜風吹來，帶著一涼意。他抬頭看了看天空，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大半，只有幾顆星子在雲中閃爍。
他大步走出宮門，翻上馬，帶著侍衛往天牢方向去。
天牢在長安城西北角，是大梁關押重犯的地方。這裡森溼，常年不見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腐臭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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