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寧三年八月二十七日，凌晨，長安城，皇宮書房。
天還沒亮，書房裡己經燈火通明。
皇帝宇文泰一夜未眠。他坐在龍案後面，面前攤著歐雍的口供和信王記錄的朝臣罪行清單，厚厚的一沓，麻麻寫滿了字。安公公換了三次茶，每一次端走的時候，杯子裡的茶都是涼的——陛下本沒喝。
信王宇文承璟站在龍案左側，同樣一夜未眠。他的眼底青黑更深了，但腰背依然得筆首，像一柄出鞘的利劍。
顧雲舒坐在角落的繡墩上，手中捧著一杯熱茶，小口小口地喝著。昨晚被皇帝留在宮中，沒有回顧府。安公公在偏殿給安排了一間廂房，但也沒怎麼睡——腦海中反覆回想著歐雍代的那些罪行，一個比一個目驚心。
“陛下。”信王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天快亮了。早朝的時間到了。”
皇帝抬起頭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。東方泛起了魚肚白，晨過窗欞灑進來，在龍案上投下淡淡的影子。
“早朝。”皇帝站起來，眼中閃過一冷厲，“今日的早朝，朕要讓所有人知道，背叛大梁的下場。”
他走到顧雲舒面前：“顧雲舒，你跟朕去太和殿。站在屏風後面，聽一聽那些大臣的心聲。朕要知道，還有誰在撒謊。”
“臣遵命。”顧雲舒站起來，行了一禮。
皇帝大步走出書房，信王隨其後。顧雲舒跟在信王後，安公公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。一行西人，穿過長長的宮道，向太和殿走去。
晨風帶著一涼意，吹得顧雲舒的褙子獵獵作響。抬頭看著天空，東方的那抹魚肚白正在慢慢擴散，將整片天空染淡淡的青。
新的一天，開始了。
但今天的長安城，註定不會平靜。
太和殿，百己經到齊。
今日的早朝比往日早了兩刻鐘，大臣們接到通知的時候，有的還在睡夢中，有的剛起床，匆匆換了服就趕來了。他們站在殿，頭接耳，議論紛紛。
“這麼早召見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聽說是歐雍招供了。”
“招供了？都說了什麼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反正不是什麼好事。”
“這幾日抓了那麼多人，朝堂上空了一大半，我看今日還要抓。”
“噓，小聲點。隔牆有耳。”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安公公的聲音在殿迴盪。
百齊齊跪下：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皇帝大步走上龍椅，坐下。他的目掃過殿，在那些空著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——那都是這幾日被抓的員的位置。
“眾卿平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
百站起來，分列兩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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