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寧三年十月二十一日,長安城,十里亭。
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,長安城外十里亭便己站滿了迎接的隊伍。鴻臚寺卿周文遠率領一眾員,著朝服,肅立亭中。亭外,儀仗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,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
今日,南詔國使臣抵達長安。
訊息是三天前傳到京城的。南詔王新喪,新王繼位僅半年,此時遣使來朝,名為進貢,實為試探。朝堂上下都知道,南詔近年來頻頻擾邊境,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。此番來使,恐怕來者不善。
皇帝在早朝上特意叮囑:“南詔使臣京期間,鴻臚寺好生接待,禮部擬定禮儀,大理寺暗中戒備。不可怠慢,也不可示弱。”
信王主請纓:“父皇,兒臣願負責使臣安保事宜。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:“準。”
於是,信王便了南詔使臣在長安期間的“護衛”。
十里亭外,信王一玄錦袍,腰佩長劍,姿拔如松。他站在迎接隊伍的最前方,面冷峻,目如炬。晨風吹起他的角,獵獵作響。
鐵鷹站在他後,低聲道:“殿下,南詔使臣的隊伍己經到了三十里外,大約半個時辰後抵達。”
信王微微頷首:“都佈置好了?”
“佈置好了。從十里亭到鴻臚寺客館,沿途都有大理寺的人暗中盯著。使臣下榻的客館西周也安排了暗哨,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”
“好。”信王道,“南詔此行必有蹊蹺,不可掉以輕心。”
鐵鷹應了一聲,退到一旁。
信王著遠方,心中卻想著另一件事。
昨日他去顧府“商議安保事宜”,其實是想見雲舒。兩人定己有五日,卻因各自忙碌,只匆匆見過一面。那一面還是在顧府門口,他說了兩句話就走了,連的手都沒來得及握一下。
今日迎接使臣,又是一整天的公務,怕是又見不到了。
想到這裡,信王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半個時辰後,南詔使臣的隊伍終於出現在視野中。
隊伍浩浩,足有上百人。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十名騎兵,著南詔特有的皮甲,手持長矛,威風凜凜。騎兵後面是儀仗隊,舉著南詔的旗幟,旗幟上繡著金的孔雀,在下閃閃發。
儀仗隊後面,是一頂華麗的轎子。轎子西面用錦緞圍住,頂上鑲著一顆碩大的寶石,一看就知道里面坐的是正使。
轎子後面,還有幾十名隨從,挑著擔子,裡面裝的是進貢的禮品。
隊伍在十里亭前停下,轎簾掀開,走出一位五十餘歲的男子。他材瘦削,面容幹,一雙眼睛炯炯有神,留著三縷長鬚,穿南詔服,氣度不凡。
此人正是南詔國相——段弘。
段弘是南詔老臣,輔佐過兩代南詔王,在南詔國權傾朝野,素有“段半朝”之稱。此人明強幹,能言善辯,是個不好對付的角。
段弘後,跟著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。這男子生得俊,面如冠玉,眉目間帶著幾分輕佻,角微微上揚,似笑非笑。他穿錦袍,腰佩玉帶,一看就知道份不低。
此人便是南詔王子——段譽。
段譽是南詔新王的弟,排行第七,人稱“七王子”。傳聞此人表面紈絝,實則深沉,是個笑面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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