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寧三年臘月十一日，長安城，顧府。
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，顧府上下己經忙碌起來。今日是冬至宮宴，三品以上員及家眷都要宮赴宴。這對於任何一家來說都是大事，對於顧家來說，更是非同尋常——這是顧淮安升任兵部尚書後的第一次大朝宴，也是顧雲舒首次以“功臣”份出席。
天還沒亮，顧雲舒就被青蘿醒了。
“小姐，該起床了。夫人說了，今日要早些梳妝，不能遲到。”
顧雲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，窗外的天還暗著，只有東方泛著一魚肚白。了眼睛，坐起來。青蘿己經準備好了洗臉水，熱氣騰騰的，在寒冷的清晨格外人。
“什麼時辰了？”顧雲舒問。
“卯時一刻了。”青蘿道，“夫人說了，辰時就要出門，小姐得抓。”
顧雲舒連忙起床，洗漱完畢，坐在妝臺前。銅鏡中的面白皙，眉眼如畫，只是剛睡醒，頭髮有些凌。
青蘿拿起梳子，一下一下地幫梳頭。梳子的齒劃過髮，發出細微的聲響，在安靜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“小姐，今日穿哪件裳？”青蘿問。
顧雲舒想了想，道：“那件水紅的褙子吧。”
水紅，不豔不俗，既喜慶又不張揚。冬至宮宴是大事，但是未出閣的姑娘，不能穿得太華麗，也不能穿得太素淡。水紅正好。
青蘿從櫃裡取出那件水紅的褙子，又配了一條月白的子，幫顧雲舒換上。裳是今年新做的，用的是上好的蜀錦，繡著淡雅的蘭花紋，領口和袖口鑲著白的兔，看起來既暖和又緻。
顧雲舒對著銅鏡照了照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小姐，頭髮怎麼梳？”青蘿問。
“梳個簡單的髮髻吧，不要太複雜。”顧雲舒道，“那支白玉簪就好。”
青蘿應了一聲，手腳麻利地幫梳好頭髮，上白玉簪。白玉簪是信王送的那支，溫潤細膩，在燭下泛著和的澤。顧雲舒了髮間的簪子，心中湧起一暖意。
“小姐，您今天真好看。”青蘿笑道，“信王殿下看了，肯定移不開眼。”
顧雲舒的臉微微一紅：“死丫頭，胡說什麼。”
青蘿吐了吐舌頭，不敢再說了。
梳妝完畢，顧雲舒走出閨房，往正廳走去。顧淮安和周氏己經在了，顧雲昭也在，一家人正準備吃早飯。
顧淮安今日穿了一嶄新的二品文朝服，緋的袍子，前繡著錦補子，頭戴烏紗帽，腰間繫著銀帶，看起來比平時威嚴了許多。他升任兵部尚書才兩個多月，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個新份，但站在那裡的氣度，己經有了尚書的樣子。
周氏穿了一件寶藍的褙子，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，端莊大方。正在叮囑顧雲昭：“你今日也要注意言行，別給你爹丟臉。”
顧雲昭笑著點頭：“母親放心，兒子省得。”
顧雲朗不在——他雖然是昭武校尉，但品級不夠參加冬至宮宴，留在家裡看家。
“雲舒來了。”周氏看到兒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“這件裳不錯，水紅襯你的。”
“母親過獎了。”顧雲舒坐下來，一家人開始吃早飯。
早飯很簡單，小米粥、饅頭、幾碟小菜。顧淮安吃東西很快，三兩下就吃完了，放下筷子，看著兒們，眼中滿是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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