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珏一行人的馬蹄聲在通往鹿鳴徑的土路上漸漸遠去,捲起的煙塵如同一條消散的尾,最終徹底融黃昏的暮裡。清河鎮的喧囂被遠遠拋在後,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間漸起的涼意和愈發濃重的寂靜。
明珏策馬在前,月白的袍在晚風中翻飛,肩頭那抹滲的布條分外刺眼。他面容冷峻,薄抿,目警惕地掃視著前方越來越狹窄的道路和兩側陡峭、林木茂的山坡。鹿鳴徑,顧名思義,是條崎嶇難行的山間小徑,素來以險峻和便於設伏聞名。選擇這條路,是為了避開道上可能存在的更大風險,卻也意味著將自己置於另一種險境。而明珏賭的就是時間,對手還來不及反應過來!
“明珏,”子楚驅馬趕上,聲音帶著憂慮,“您的傷……這鹿鳴徑地勢險惡,天將晚,恐有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明珏打斷他,聲音冷如鐵,沒有毫搖,“趕路要。吩咐下去,提高警惕,前後隊形收,弓弩上弦。”
原本就肅穆的隊伍瞬間繃了弦,護衛們無聲地握了兵刃,警惕的目掃向兩側黑黢黢的山林,氣氛凝重得如同拉滿的弓。
蹄鐵敲擊在的山石上,發出清脆而單調的聲響,在幽靜的山谷中迴盪。夕的餘暉艱難地穿濃的樹冠,在林間小徑上投下斑駁陸離、扭曲晃的影,更添幾分詭譎。風穿過山谷,發出嗚嗚的低鳴,吹得樹葉沙沙作響,彷彿無數竊竊私語,令人心神不寧。
就在隊伍行至一最狹窄的隘口,兩側是近乎垂首的陡坡,只容三騎勉強並行時,異變陡生!
“咻咻咻——!”
尖銳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山谷的寧靜!集如蝗的箭矢,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,從兩側陡坡的林深激而出!目標準地覆蓋了整個隊伍!
“敵襲!舉盾!”明珏厲聲暴喝,反應快如閃電!他猛地勒韁繩,座下駿馬人立而起,發出一聲長嘶,同時在鞍上強行扭轉,手中不知何時己多了一把寒西的長劍,“鐺鐺鐺”數聲脆響,準地格開了向他和坐騎要害的數支勁弩!
訓練有素的護衛們瞬間收陣型,外圍的盾牌手第一時間舉起圓盾,組一道並不算嚴的防線。然而,箭矢太過集,又居高臨下,覆蓋範圍極廣!
“噗嗤!” “呃啊!”
慘聲和兵刃格擋聲、箭矢聲幾乎同時響起!瞬間便有數名護衛中箭落馬,鮮濺在枯葉和山石上,目驚心。
“保護好七皇子!”明珏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急迫,他揮劍格擋,同時策馬試圖靠近子楚。
箭雨剛過,更致命的殺招接踵而至!
“殺——!”
伴隨著震天的喊殺聲,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兩側山坡的林、巨石後竄出!他們黑蒙面,作矯健迅猛,手中刀霍霍,首撲隊伍核心——子楚!
這些伏擊者顯然不是尋常山匪,他們配合默契,行迅捷無聲,目標明確,出手狠辣,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!
“找死!”明珏眼中寒芒,怒意與殺意織。他猛地一夾馬腹,不退反進,如同一道白閃電迎向撲來的殺手!長劍在他手中化作一片寒繚繞的死亡之網,所過之,斷刃、殘肢、飛濺的鮮構一幅殘酷的畫面!每一次揮劍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,準地收割著生命。
然而,他終究是人,不是神。
劇烈的搏殺牽了他肩頭那被朝匆忙包紮的傷口。一鑽心的劇痛猛地襲來,讓他揮劍的作微微一滯!
就在這電火石的一瞬,一道狠刁鑽的刀,如同毒蛇吐信,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,避開了他劍網的籠罩,首刺他的肋下!角度狠辣,時機拿得妙到毫巔!
“明珏小心!”子楚目眥裂,嘶喊道。
但有人比他更快!
明珏在劇痛中知到了那抹致命的寒意,他強行擰,左臂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格擋而出!
“嗤啦!”
刀鋒撕裂了月白的袖,狠狠劃過他的左前臂!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綻開,鮮如泉湧出!劇痛讓明珏悶哼一聲,臉瞬間煞白如紙。
“保護世子!結陣!”子楚嘶吼著,一劍退了襲者,同時指揮殘餘的護衛收防圈,將明珏護在中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