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朝顏辭》第165章 新書宣傳(1)

作者:雪小弗·1個月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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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是我來到2125年的第108天,我還沒有適應這裡的生活環境。”

荊蒙在記事本上繼續寫著,筆尖劃過糙的再生紙,發出沙沙的輕響,這是這片過於安靜的世界裡,為數不多屬於他自己的聲音。

“我發現我的記憶正在慢慢流逝,也許在某一天,我也會像這裡的人一樣,再沒有七六慾,為冰冷的新人類。這種變化並非突如其來,而是悄無聲息的侵蝕。”

荊蒙停下筆。

昨天,他試圖回憶母親生日那天的場景,卻只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碎片——蛋糕上燭的暖意,母親眼角的笑紋,但那份的喜悅和,像被水浸過的墨跡,邊緣暈染,核心黯淡。他甚至需要用力思索,才能記起兒時最好夥伴的名字,而那個名字所承載的、一起爬樹掏鳥窩的冒險與快樂,幾乎淡得像一句與他無關的傳說。

是這裡的環境嗎?是空氣中那維持生命卻似乎也過濾掉的恆定分?還是那無不在的、低沉的、彷彿能安緒卻也讓記憶變得遲鈍的能量場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那些曾經鮮活的、構“荊蒙”這個人的過往,正一點一點地從他腦海裡流失,如同沙中的細沙,無法挽回。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,纏繞住他的心臟,但這恐慌本,似乎也在隨著記憶的流逝而變得稀薄。這是一種更深的恐懼——恐懼於連“恐懼”這種覺也會最終消失。

荊蒙繼續寫道:

“但珍貴的記憶,是我在這裡唯一的籍,我想保留著…”

筆尖在這裡停頓了許久,一滴墨水滴落,暈開一個小小的藍黑圓點。他閉上眼,用盡全力去捕捉,去對抗那種無形的消逝。

他想起年夏夜,爺爺搖著扇,指著星空講述牛郎織的故事,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搖曳,空氣裡有蚊香和梔子花混合的、有點嗆人卻又無比安心的味道。那是“懷念”。

他想起第一次學騎腳踏車,父親在後面穩穩扶著,在他大喊“別放手”時悄悄鬆開,他連人帶車摔進草叢,膝蓋磕破了皮,火辣辣地疼,卻和父親一起笑得首不起腰。那是“疼痛”與“歡欣”奇異的織。

他想起畢業晚會上,那個喜歡的孩遞給他一瓶橘子味汽水,氣泡在瓶口噼啪輕響,就像他當時的心跳。那是“悸”。

還有冬日裡捧著的烤紅薯的燙手,考試失利後躲在被窩裡無聲的流淚,與摯友爭吵後和解的擁抱……這些由無數細微覺編織的記憶網路,是他與那個鮮活、有時痛苦卻無比真實的世界最後的連線。它們是他在這個灰濛濛、禿禿、一切都被規範化的玻璃巨城裡,唯一可以躲藏的秘花園,是證明他曾作為一個有有靈魂的人存在過的證據。

他必須記住。哪怕只能記住一點點。

荊蒙深吸一口氣,繼續寫道,筆跡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深刻:

“我決定,從明天起,我要開始系統地記錄。不是漫無目的地回憶,而是像整理瀕危種檔案一樣,把那些最重要的記憶,用文字、甚至用我能畫出的簡陋圖畫,儘可能詳細地儲存下來。我要記住媽媽做飯的味道,記住第一次看到大海時腔裡那開闊的震撼,記住失去心時那撕心裂肺的難過……”

“也許這無法完全阻止忘,但至,當我未來某一天,覺自己即將徹底變得冰冷、變得和這裡的人一樣時,我還能翻開這本筆記,控到這些文字背後殘存的溫度,知道我曾經那樣真實地活過,過,痛過,笑過。這記憶,是我對抗整個虛無未來的最後壁壘,是我為‘人’,而非高效運轉的機,最後的倔強。”

寫到這裡,他停下筆,將筆記本抱在前,彷彿擁抱著一簇微弱卻不肯熄滅的火焰。窗外的巨城依舊在寂靜中高效運轉,鉛灰的天空寂靜如昔。但荊蒙的心裡,正努力回憶著一百年前,某片田野上的風聲與蟲鳴。像是一個在浩瀚沙海中尋找綠洲的旅人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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