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一下，有一苦。
“我爸我媽一直想要個兒子，沒生出來，就把我當兒子養。我學理科、我讀博、我當大學老師。後來我出櫃了，他們差點跟我斷絕關係。”
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我現在一個人住，養了兩隻貓，日子過得很舒服。家？我自己就是家。”
我把這句話記在筆記本上。
第四個周小曼，二十六歲，網際網路運營。
在茶店等我，穿衛運鞋，像個大學生。一邊吸珍珠茶一邊說：“我是家裡的老二，上面一個姐姐，下面一個弟弟。”
看著我，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“你知道老二有多慘嗎？老大是第一個孩子，爸媽什麼都著。老麼是兒子，全家都寵著。我呢？夾在中間，穿姐姐的舊服，讓著弟弟，從來不爭不搶。我媽說我‘懂事’，但我知道，‘懂事’的意思就是你不重要。”
用力吸了一口茶，珍珠咕嚕咕嚕響。
“我現在很回家了。過年也不一定回。我媽說我白眼狼，我說對，我就是白眼狼。但我寧願當白眼狼，也不想再當那個‘懂事’的老二了。”
第五個何雪，三十一歲，廣告公司文案。
我們約在西湖邊見面。風很大，裹著駝大，頭髮被吹得糟糟的。指著湖面說：“你看，西湖這麼大，每一滴水都有自己的位置。不像我，在家裡連個位置都沒有。”
也是家裡的老二，上面一個哥哥，下面一個妹妹。
“我哥是兒子，我妹是老麼，我算什麼？我是那個‘多餘’的。”
“小時候家裡有什麼好吃的，我媽先給我哥，再給我妹，最後才到我。
有一次我忍不住問，為什麼我總是最後一個？說‘你哥是男孩，你妹還小，你懂事，讓著點’。”
苦笑。
“我現在在杭州好的，有工作，有朋友，有自己的生活。我哥和我妹都在老家，一個啃老，一個嫁人了。我媽有時候打電話來，說‘你哥又沒工作了，你能不能幫幫他’。我說不能。說我冷。我說對，我就是冷。你們教的。”
我按下快門，拍下站在西湖邊的背影。
風把頭髮吹起來，站在那裡，像一棵獨自生長的樹。
在採訪的過程中，我發現我不是個例。
那種“被忽視”在很多上都存在，尤其是在多子家庭中，們是姐姐，是妹妹，是中間那個不被記得名字的孩。
我把們的故事一張一張拍下來、寫下來。整理一個系列，取名《形人》。
這個名字也是我給自己取的。
我就是那個形人。
13
雜誌刊登後反響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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