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，恩到了張青蓮的住。
京城好地段的大平層，一進門，就被一沉到骨子裡的藝冷意裹住。
中式現代，留白夠狠，牆面只掛著幾張張青蓮親筆畫的水墨與象油畫，筆寡淡卻扎眼。地面是啞大理石，溫潤不張揚，客廳沒有刺眼主燈，只靠一圈燈帶與落地紙燈撐著，得像黃昏將落。傢俱多是深胡桃木與素麻，角落擺幾件青釉瓷，枯木擺件，一整面牆的書櫥塞滿畫冊古籍。
窗外是灰瓦屋簷，混著遠樓宇的廓，繁華不外。
權勢藏在靜裡，沉，且重。
恩洗漱完，立在落地窗前看了會兒。
不像海城那般霓虹燙眼，富貴寫在臉上，京城的夜是悶在骨子裡的。高樓燈火疏淡，衚衕老宅沉在黑裡。
森嚴，厚重，不吵不鬧，卻千斤頂。
躺上床時，恩才隨手回了王紹清的訊息，他發了大段偏執瘋話。
敲下一句。
「別再傷害你自己。」
來京城的第一夜，恩睡得還算安穩。
-
第二日，天大亮。
睡到日上三竿，不是自然醒，是被客廳炸開來的爭執聲生生拽回神的。
張青蓮回來了，在跟人爭吵。
恩很快穿好服，推門出去。
玄關，張青蓮平日裡多從容優雅，此刻就有多失態，怒得發，眼底是陳年爛賬翻出來的恨，淬著。
對面站著一男一。
人長髮溫婉，保養得宜，恩一眼認出來，程玉鶯。
張青蓮的同門死敵。
搶男人，毀前程，栽贓作弊，樁樁件件，刀刀見骨。
旁邊那中年男人，看著斯文儒雅。
不用想，恩也知道，這是當年那個背叛的渣男。
男人先開口，理首氣壯得噁心。
“張青蓮，這麼多年我沒管孩子是我不對，但我現在年紀大了，想要回養權，不過分。”
張青蓮笑出聲，冷得發。
“養權？張正善長這麼大，你餵過一口飯嗎？現在想起要兒子，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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