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好輕手輕腳推開門，走進院子。
雨後的空氣潤潤的，帶著一子泥土的腥氣。院子裡老槐樹的葉子被雨洗過，綠得發亮，葉尖上還掛著水珠，風一吹，簌簌地往下落，打在底下的石板上，啪嗒啪嗒的。
走到井邊，打了半桶水上來，彎腰洗臉。
水涼得刺骨，激得一個激靈，倒是清醒了。
洗完臉，直起，拿袖子了，站在那兒發了一會兒呆。
昨晚上徹夜難眠，想了許多。
從張掌櫃翻臉，到周家那五盒膏，到掃街賣出去那八盒，再到昨日的兩盒。把這幾日的事翻來覆去過了好幾遍，像是手裡攥著一把散的銅板，一個一個地數，想數出個所以然來。
散戶這條路是窄。
可往寬走，往哪兒走？
不由想起京上那些深宅大院，青磚牆，黑漆門，門口蹲著石獅子，比普通人家高出一大截。影壁擋著，裡面的景什麼也瞧不見。
那種人家，裡頭有多丫鬟婆子？冬天手裂了，要不要抹膏？
姜好轉過，往灶間走。
燒火，做飯，熱昨晚剩的野菜湯。把湯盛出來，又餾了兩個窩頭。
飯擺上桌的時候，姜妙著眼睛出來了。姜跟在後頭，還沒睡醒，走路一晃一晃的。
薑母也起了，幫著擺碗筷。
謝必安從屋裡出來，在桌邊坐下，一句話沒說。
吃飯的時候，姜妙問：“姐，今日還去鎮上？”
姜好說：“去。”
姜妙說：“那我跟著？”
姜好想了想，說：“你留在家裡做膏。昨日那兩盒賣了，庫裡沒剩幾盒了。”
姜妙點點頭。
吃完飯，姜好把剩下的膏點了點數。
謝必安已經站在院子裡了。
拄著柺杖，站得筆直。晨照在他上，妥妥一副人圖。
姜好走過去，把布包遞給他。
“揹著。”
謝必安自然接過來，背在上。
兩人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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