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妙嚇了一跳，鍋鏟差點掉進鍋裡。“姐！！”
姜好沒看，把帕子展開。上頭繡了一半，是一朵花，還沒形，看不出是什麼。針腳有些歪，但能看出來，繡的人很認真。帕子的角上，繡了一個小小的“溪”字。
姜好盯著那個字看了兩息。
“給誰的？”
姜妙的臉紅了，紅得能滴。“沒、沒給誰。”
姜好把帕子疊好，放回灶臺上。“繡完了再說。”
姜妙愣了一下，抬頭看。姜好已經轉去拿柿子葉末了，臉上什麼表都沒有。
“明天我教你。”姜好說，“針腳太鬆了，洗兩回就散了。”
姜妙張了張，眼眶忽然紅了。低下頭，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悶悶的。
姜好沒再說什麼。
把柿子葉末倒進鍋裡，開始攪。鍋裡的油咕嘟咕嘟響，熱氣撲在臉上，溼漉漉的，帶著一子草木的香氣。
“火小點。”說。
姜妙趕把灶膛裡的柴火撥了撥。兩個人就這麼站著，一個攪膏，一個看火，誰都沒說話。灶間裡只有柴火噼啪的聲響，和鍋鏟鍋沿的聲音。
膏越來越稠，白淨，細細膩膩的。姜好把鍋端下來，放在地上晾著。轉過，看著姜妙。
姜妙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袖口，不敢看。
“劉子溪，”姜好說，“他是在張記雜貨鋪當夥計對吧？”
姜妙的手指絞得更了。“……嗯。”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就、就上個月。他來村裡找他姑媽，見的。”姜妙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姐，你別生氣。”
姜好當然沒生氣。
看著姜妙低著頭的樣子，忽然覺得這丫頭真的長大了。上輩子，沒來得及看姜妙長大，姜妙死的時候，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。
那時候在京城，連訊息都沒收到。
“我沒生氣。”姜好說。
姜妙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，像只兔子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姜好轉過，把晾好的膏裝進罐子裡，“但你才十三，繡帕子可以，別的可別想太多。”
姜妙的臉又紅了。“我、我沒想別的！”
姜好沒接話，把罐子放在窗臺上。窗外的日過薄薄的窗紙照進來，落在膏面上，白淨淨的。
“等膏的方子定下來，有穩定收，我帶你去鎮上。”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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