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嫂子來的時候，姜好正在院子裡收柿子葉。
日頭薄了，曬了兩天的葉子剛乾，蹲在地上，把葉子一片一片碼進筐裡，指尖凍得發紅。
“姜姑娘——”周嫂子的聲音從院門口傳進來，帶著笑，“忙著呢？”
姜好抬起頭，愣了一下。周嫂子不是空手來的，後頭跟著個婆子，手裡抱著兩匹布，一匹青，一匹秋香。布是好布，疊得整整齊齊，在日下泛著細的澤。
“嫂子怎麼來了？快坐。”姜好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碎葉子，把人往屋裡讓。
周嫂子沒坐，拉著的手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，笑著說：“吳管事讓我捎東西來的。說是王太太給的見面禮，讓你別嫌棄。”
姜好看著那兩匹布，心裡咯噔一下。還沒見面就送禮，這事不小。
兩人在灶間坐下，姜妙倒了茶端上來。周嫂子喝了口茶，把來意說了。
“王太太想見你一面。”
姜好等著往下說。
周嫂子放下茶碗，看著：“王太太最近想在府城開一家脂鋪子，專做那些有錢太太的生意。讓人在鎮上打聽了一圈，聽說你的膏好用，又聽說你雕的盒子好看。”頓了頓，“吳管事說，太太想先見見你這個人。”
姜好愣了一下：“見我？”
周嫂子笑了，湊近了些：“你的膏是好膏，可府城那些太太小姐，眼界高，東西好是一回事，送東西的人也得面。太太說了，先看看人，再說生意的事。”
姜好沒接話。心裡明白，這是要看的模樣、氣度、談吐。東西再好，人上不了檯面，人家也不願意搭這個線。
周嫂子又說：“吳管事還說了，讓你那個弟弟也去。說他雕的盒子好看，太太想一併看看。”
姜好點了點頭，沒多問。周嫂子又囑咐了幾句，讓好好準備，過幾日來接，便起告辭了。
周嫂子走後，姜好坐在院子裡，把這事翻來覆去想了一遍又一遍。
把賬本拿出來，從頭到尾算了一遍。現在一個月賣一百多盒，淨賺兩百文。一年下來，二兩多銀子。夠過日子，但不夠送姜妙姜唸書，更不夠讓們過上好日子。
若是搭上王太太的路子呢？一盒膏賣幾十文，就算分一半，一個月賣幾十盒，也比現在強。而且王太太在府城有人脈，鋪子開起來，不愁沒客人。
可這事不，得看王太太見了之後怎麼說。
最終決定先去趟趙家。
趙太太孫慧娘正在廊下喝茶，見姜好來了，笑著招呼坐下。姜好也不拐彎，直接問王太太的為人。
孫慧娘放下茶碗，想了想，說：“王太太那個人，明，眼高，一般人不了的眼。但做事公道，不欺負人。要是真看上了你，不會讓你吃虧。”
“你要是和王太太打一片，往後就算在府城做生意，都不用愁了。”
姜好心裡有了數，謝過孫慧娘，告辭出來。
接著，又去找謝必安。
謝必安坐在門檻上雕木頭。
這幾日天氣冷了，他換了一件厚些的裳，是薑母前幾日給他做的，青灰布，針腳實。裳穿在他上，鬆鬆垮垮的，襯得人更瘦了，但那肩寬腰窄的架子還在，往那兒一坐，還是比別人好看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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