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府城，馬車在一條僻靜的巷子口停下。
巷子兩邊是高高的圍牆，王家別院不大，院門漆面鋥亮。
周嫂子領著他們上前敲門。開門的婆子見了，笑著往裡讓。
“太太在花廳等著呢。”
穿過一道影壁，又過了一道月門，進了一個小院子。院子不大，收拾得乾乾淨淨，幾盆花擺在廊下，黃的白的紫的，花瓣層層疊疊，在風裡微微。
花廳的門開著，裡頭燒著炭盆，暖烘烘的。一個穿寶藍褙子的婦人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一盞茶，正慢慢喝著。
這便是王太太了。
姜好站在門口，深吸一口氣，抬腳走了進去。謝必安跟在後，在門檻外停住了。
王太太抬起頭，目先落在姜好臉上。
姜好生得白淨，像剛剝出來的蓮子。
眉如遠山含黛，彎彎細細的，底下襯著一雙杏眼，水瀲灩，像是山澗裡蓄了一汪清泉。鼻樑也生得直，從眉心一路下來，利落果斷。
王太太的目從臉上慢慢移下來，看了看上的裳，又看了看頭上那木簪子。簪子雕得細，蘭花的花瓣薄得，紋路一一的，和姜好這個人一樣，清清淡淡的，不張揚，卻人忍不住多看兩眼。
王太太看完了，沒說話，目越過姜好，落在後那個人上。
謝必安站在門檻外，日從他後照進來，替他勾了一道淡淡的金邊。
青灰長襖洗得發白，鬆鬆垮垮地掛在上，卻掩不住底下的骨架，肩寬，腰窄，長筆直，往那兒一杵，破布爛衫都給他穿出了幾分說不清的味道。
王太太順著那形往上看。劍眉斜飛鬢，薄微微抿著，線分明，帶著點天生的倔勁兒。他站在那兒像棵長在風裡的白楊，清清瘦瘦的，卻人覺得骨子裡都是韌勁兒。
王太太看了好一會兒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進來吧。”
姜好邁過門檻，在廳中站定。謝必安跟在後面，在姜好後半步的位置停下，微微垂著眼，不卑不。
王太太放下茶碗，上上下下又把姜好打量了一遍。
這回看的時間更長，從的眉眼看到的裳，從的裳看到頭上的簪子，又從簪子看到垂在側的手。
王太太道：
“生得不錯，是個齊整的。”
又看向謝必安，目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忽然問：“你們的膏我見過，那個盒子，是你自己雕的？”
謝必安行了個禮：“是。”
王太太“嗯”了一聲，收回目，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
“坐吧。”
姜好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腰背得直。謝必安沒坐，站在後，似一截青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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