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高高斜掛在灰瓦簷角上,看著薄薄一層,沒什麼暖意。
此刻,院門被人叩響了。
不輕不重,節奏穩當。
謝必安正在院子裡忙著刨木料,放下刨子走過去開門,手上還沾著木屑。
門一開,外頭站著個年輕男人。
來人穿著寶藍直裰,佩著白玉佩,手裡提著盒點心,油紙包得規整,上頭印著上京老字號的子。面容清俊,眉眼溫潤,角噙著一點笑意,渾上下著一讀書人的斯文氣。
謝必安的手搭在門框上,沒讓開。
“請問,”那人開口,聲音也是溫和的,“姜好姜姑娘可是住在這兒?”
姜好正蹲在灶間門口分揀藥材,聽見這個聲音,手指頓了一下。把手裡那把甘草擱下,拍了拍碎屑,走到院門口。
馮謙站在門檻外,笑盈盈地看著。
“小好。”他喚了一聲,語氣自然得像昨日才分別,“我可算找著你了。”
謝必安的目在馮謙臉上停了一瞬,又移到姜好臉上。
他沒說話,往旁邊讓了半步。
姜好站在門檻裡,沒往外邁。
“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?”
馮謙笑了笑,舉了舉手裡的點心盒子:“在太醫院報名瞧見了你的名字,順著打聽了幾天。”他往院子裡掃了一眼,目掠過牆角堆著的藥材、晾在竹竿上的布裳,笑意不減,“這地方倒是清靜。”
他說著,往旁邊側了側,出後巷口的景緻。一頂青帷小轎停在巷口,轎簾半掀,裡頭約坐著個子,鵝黃襬,玉鐲子出一截。
“對了,我表妹也來了。聽說我要來瞧你,非要跟著。”馮謙語氣隨意,像在說一件極小的事,“子靦腆,不肯下車,就在巷口等著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謝必安彎腰撿起地上的刨子,拿在手裡轉了轉,木屑從指間簌簌落下來。
“馮公子。”姜好開口,稱呼變了。
馮謙微微一愣。
“你來看我,我承你的。但往後不必特意來。京城這麼大,各走各的路,誰也不必惦記誰。”
馮謙臉上的笑意凝住了一瞬,隨即又化開,像是沒聽出話裡的冷意,溫聲道:“小好,你說什麼氣話。我答應過你的,待我高中……”
“你高中了?”
他頓了一下。“還沒有,會試在年後。”他很快補了一句,“但我有把握。”
姜好沒接話。
馮謙看了看的臉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謝必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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