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剛漫過太醫院的琉璃瓦。
姜好一素布，頭髮利落挽起，手裡拎著箇舊布包。看門的老太監翻了名冊，眼神在“姜好”兩個字上停了停，上上下下打量一番，才側讓了路。
院古柏蒼勁，藥香濃得發苦。廊下醫工端著藥屜小跑。
管事的李醫在正堂喝茶，名冊往桌上一擱，沒讓坐。
“姜好？”他抬了抬眼皮，“鄉下來的？”
“回醫，是。”
“太醫院不比外面，辰時到酉時，藥材整理、藥方謄抄，有空跟著學。”他又補了一句，“別給院裡添麻煩。”
旁邊站著兩個年輕醫，其中一個抱著手臂，角了。
張承靠在柱子上，角微翹，目從姜好的布鞋掃到袖口，嗤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剛好讓人聽見。
“這鄉村姑娘長得倒是還過得去。”
“喲，承哥兒要換口味了？”
“滾開。”
李醫眼神示意姜好別在意，手指點了點角落：“西庫房堆了一批藥材，三日清點歸類，去吧。”
西庫房。
在場幾個醫工低下頭，說那地方堆了三年沒人的陳貨，黴的黴，蟲蛀的蟲蛀，連雜役都不願去。
姜好應了一聲，轉朝西庫房方向去。
後傳來低了的聲音：“還真去了。”
“新鮮，鄉下來的，大概不知道那是個什麼地方。”
西庫房在太醫院最裡頭，門一推開，黴味撲出來，嗆得人往後退。
線暗，只有高一個小窗進來一束，照見滿地的狼藉，藥材堆得七八糟，花葉礦石攪在一，布袋朽了，藥材了一地。
牆角幾個木匣長了綠黴，空氣裡混著老鼠味。
兩個雜役醫工蹲在門口剝花生，見來了，懶洋洋拱拱手：“姜姑娘，這兒就給您了，我們外頭還有活。”說完拍拍手走了，花生殼扔了一地。
姜好站在門口看了片刻，把布包擱下，挽起袖子。
沒急著手，先繞著庫房走了一圈，心裡大概有數了，才從最裡面的角落開始，一屜一屜往外搬。
黴變的挑出來堆在一。
類歸，花葉類歸花葉，礦藥單獨放。指尖過藥材，憑和氣味分辨，黨參年份不夠，黃芪過，那包三七倒是上品，可惜被在底下碎了好幾塊。
作快，不猶豫，該扔的扔，該留的留。碎了的丹參用絹布包好另放，磨也能藥，不浪費。
中途張承路過，端著茶盞往裡瞧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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