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太晚,姜好昨夜沒回去,在藥房鋪張席子湊合了一晚。
次日天矇矇亮,姜好便起繼續打理。
昨日清點藥材到深夜,腰背痠痛得厲害,卻沒敢半點懈怠,放下藥箱就去取昨日未整理完的藥筐。
剛走到案前,就見幾個醫工圍在一,眼神時不時往這邊瞟,頭接耳的模樣,一看就沒說什麼好話。
姜好沒理會,自顧自分揀藥材,耳邊的議論聲卻越來越清晰。
“聽說了嗎?張醫昨晚回去氣壞了,說姜好不知好歹,還當眾頂撞他。”
“可不是嘛,張醫是什麼人?一個外來的,也敢這麼氣,等著瞧吧,準沒好果子吃。”
“我還聽說,張醫要在王醫面前參一本,說恃才傲,不服管教,連藥材都整理不好。”
“真可憐的姑娘啊……本就是想學醫,結果貪上這麼個事,造孽。”
“可憐什麼?有什麼好同的?不都是爬滾打上來的?要怪就怪沒點眼力勁。”
張承果然說到做到,這是要在背後給穿小鞋了。
剛把一筐柴胡歸置好,李醫就走了進來,臉不太好看:“姜好,跟我去一趟殿,王醫找你。”
誰都知道,王醫是張承的姑父,這一去,準是興師問罪。
姜好放下手裡的活,平靜道:“知道了。”
跟著李醫往裡走,路上李醫低聲提醒:“等會兒說話注意點,王醫護短,別跟他。”
姜好頷首:“多謝李醫提醒,我明白。”
殿裡,王醫端坐在案前,臉沉。張承站在一旁,低著頭,看似委屈,眼底卻藏著得意。
“姜好,你可知罪?”王醫開口,語氣嚴厲。
姜好躬行禮:“不知王醫指的是哪件事。”
“還敢裝糊塗!”王醫一拍桌子,“昨日張承說你整理藥材馬虎,混劣質碎,還當眾頂撞他,可有此事?”
“藥材被手腳是真,頂撞卻談不上。”姜好語氣平淡,“昨日我已向劉醫正解釋,藥材是休沐後被人了手腳,並非我整理馬虎。至於頂撞張醫,是他言語輕佻,還以權勢相,我不過是據實回應。”
“據實回應?”張承立刻抬頭,一臉委屈,“姑父,胡說!我不過是好心勸,卻句句帶刺,還辱罵於我!”
“我辱罵你?”姜好抬眸,目冷淡,“昨日在庫房,你以太醫院的權勢我順從,言語間盡是輕慢,我不過是回了幾句實話,何來辱罵之說?”
“你!”張承語塞,隨即看向王醫,“姑父,你看!到現在還不知悔改!”
王醫臉更沉,看向姜好:“不管如何,張承是本院醫,你為進修生,就該恭敬有禮。如今不僅做事馬虎,還頂撞同僚,目無尊長,太醫院容不下你這樣的人!”
他本不聽姜好的辯解,一心偏護張承。
姜好心底瞭然,也不辯解,只是道:“王醫若覺得我不合規矩,儘可按規矩置,我無話可說。但藥材之事,絕非我之過,還請明察。”
“明察?”王醫冷笑,“證據確鑿,還需要明察?我看你就是不知悔改!從今日起,你不必再待在藥房,去後院打理藥圃,三個月不得接藥材整理與診治之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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