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堂裡茶煙嫋嫋，王醫親自把茶杯推到謝必安面前。
張承被趕出去的時候，臉難看得像吃了蒼蠅。
王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倒是李醫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，差點灑出來。
屋裡安靜下來，只剩四個人。
王醫臉上堆著笑，道：
“謝公子，方才是我管教無方，張承那孩子子急，衝撞了您，還海涵。”
謝必安困不解王醫的行為，沒接上話。
王醫也不尷尬，繼續說：“不過太醫院規矩森嚴，尋常百姓不得隨意。謝公子能得李醫通融，想來也不是一般人。”
李醫在旁邊聽了，連忙擺手：“王醫誤會了，謝公子就是來找人的。昨晚姜好沒回去，他一大早就在門口等著，說是怕出什麼事。我看他著急，就讓門房通融了。談不上特殊，談不上特殊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額頭冒上了冷汗。
王醫平日裡什麼做派，他太清楚了。能讓王醫這麼客氣的人，整個京城都數得過來。他一個小醫，可不想被捲進什麼了不得的事裡。
謝必安終於開口了，“王醫客氣了，我就是個尋常百姓。我著急尋人，李醫心善才放我進來，沒有別的事。”
尋常百姓。
王醫聽著這四個字，角了。
他端詳著謝必安的臉，越看越心驚。
這張臉……那眉眼，那廓，尤其是那子不怒自威的氣度，分明就是……
“謝公子說笑了。”王醫下心裡的驚濤駭浪，笑著往前傾了傾子，“方才我看公子的眉眼、氣度，總覺得眼得很，像是在哪裡見過。”
謝必安眉峰微蹙：“王醫，我不過是個普通人，您大概是記錯了。”
“不是記錯！”王醫擺手，語氣急切起來，“我年輕時有個老友，姓顧，眉眼廓、形氣度，和你簡直一模一樣！那子冷勁兒，和他年輕時如出一轍啊！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瞬間安靜了。
姜好心頭一跳。
想起王醫之前在殿訓斥時的臉，再看他現在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，簡直判若兩人。
一個太醫院的醫，對個普通百姓低聲下氣到這種程度，這得是多大的來頭？
“王醫，天下相像之人眾多，不必這般執著。我與您的老友，應當毫無關係。”
“怎麼會沒關係？”王醫顯然沒聽出他話裡的拒絕，反而越說越起勁，“我那老友出不凡，只是多年前因故離京，再無音訊。謝公子，你祖籍何？家中可有長輩？是不是……”
“王醫。”
謝必安打斷他，道。
“我已說過，我只是尋常人，您的老友份不凡，我高攀不上。不必再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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