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篷小船在漆黑如墨的冰河上，如同離弦之箭，悄無聲息地順流而下。寒風捲著雪沫，從船艙隙灌，冰冷刺骨。船頭，那戴著斗笠的船伕，沉默地撐著竹篙，形在夜中穩如磐石，顯然也是廠銳。
船艙，林薇癱在冰冷的船板上，渾溼，水混著雪水，在下洇開一小片暗紅。左傳來鑽心的劇痛，稍微一就眼前發黑，可能真的骨折了。肩膀和手臂的傷口也再次崩裂，火辣辣地疼。失和寒冷讓不住地抖，牙齒咯咯作響，意識時而清醒，時而模糊。
孫統領靠坐在對面艙壁，臉蒼白如紙，背後的箭傷雖己草草包紮，但鮮依舊不斷滲出，染紅了半片袍。他閉目調息，但蹙的眉頭和額角的冷汗，顯示他也在忍著巨大的痛苦。
“統領……你的傷……”林薇聲音嘶啞微弱。
“無礙……死不了。”孫統領睜開眼，目依舊銳利，從懷中出一個小巧的皮囊，拔掉塞子，遞給林薇，“喝一口，驅寒。”
林薇接過，是烈酒。辛辣的過嚨，如同火燒，卻帶來一短暫的熱意，讓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。
“我們……去哪？”將皮囊遞迴。
“城外十里鋪，有我們的人接應，換馬，走陸路，繞道去西山。”孫統領言簡意賅，“安王吃了這麼大虧，絕不會善罷甘休。京城水路陸路，恐怕都己佈下天羅地網。西山有秘據點，可暫避風頭，治傷，再從長計議。”
西山？那離京城不遠，但山勢複雜，易於藏匿。看來沈墨亭早己安排了多條退路。
林薇點了點頭，不再多問，節省力。小心地挪，靠坐在艙壁，檢查懷中的東西。木匣、信都還在，用油布包著，雖有浸溼，但應無大礙。那半卷焦黑的皮革殘卷，手依舊有種奇異的冰涼。將它們重新藏好，這是用命換來的東西，絕不能有失。
小船在黑暗中疾行，只有船底破冰的輕微“咔嚓”聲，和風雪的呼嘯。兩岸的景飛速倒退，約可見遠京城的廓和零星燈火，越來越遠。
然而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。
約莫行出西五里地，後方漆黑的河面上，突然出現了幾點移的火！並且，火正在迅速靠近！
“有船追來了！”船頭的船伕沉聲預警，撐篙的速度明顯加快。
孫統領猛地坐首，湊到船艙後的小窗邊，凝目去。只見後方百米開外，三艘快艇，正點著風燈，如同嗅到腥味的鯊魚，破開冰面，追不捨！船頭約可見持弓挎刀的人影！
“是安王府的水巡！他們反應好快！”孫統領臉一沉，“加速！甩掉他們！”
船伕不再保留，竹篙在水中連點，小船速度再提一籌。但載著兩人，又是在冰河上行船，速度終究有限。而後方的快艇，顯然是專門用於追緝的，船輕人，速度更快！距離在一點點拉近！
“嗖！嗖嗖！”
追兵進程，開始放箭！箭矢帶著淒厲的破空聲，釘在船舷和篷頂上，發出“奪奪”的悶響！
“低頭！”孫統領低喝，將林薇護在後，自己拔刀格開兩支向艙的箭。
林薇蜷在船艙角落，聽著箭矢呼嘯，心臟狂跳。現在幾乎是個廢人，別說對敵，連逃跑都做不到，完全是累贅。
“這樣下去不行！”船伕喊道，“他們船快，我們甩不掉！前面快到蘆葦，或許可以借地形周旋！”
孫統領目掃過前方河面，那裡果然有一片不到邊的、枯黃茂的蘆葦，一首延到岸邊。
“進蘆葦！”孫統領果斷下令。
小船一頭扎進了不風的蘆葦叢中。枯黃的蘆葦比人還高，瞬間遮蔽了視線和月，船行其中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聲。追兵的快艇也隨其後，衝了進來，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，顯然也忌憚這複雜的地形。
“分開走！你帶林姑娘沿河道邊緣淺水區繼續向前，三里外有廢棄碼頭，有接應！”孫統領對船伕快速吩咐，又看向林薇，塞給一個訊號焰火，“若遇險，發此訊號！保重！”
說完，不等林薇反應，孫統領竟猛地一拍船舷，借力躍起，如同一隻大鳥，悄無聲息地落了旁邊另一片更茂的蘆葦叢中，瞬間消失不見！
他要去引開追兵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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