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,如同最濃的墨,迅速浸染了戈壁與天空,將肅州城外那白日里慘烈的廝殺痕跡悄然掩去,只留下風中若有若無的腥味。城中,疲憊的守軍正在搶修破損的城牆,救治傷員,空氣沉重抑。城外,周顯大軍的營火如同繁星,連綿不絕,將城池圍得水洩不通。
而在肅州城西,一片遠離主戰場的戈壁灘上,一小隊人馬,正如同暗夜中的幽靈,悄無聲息地集結。
林薇換上了一便於行的黑勁裝,外罩深斗篷,長髮束起,臉上蒙著黑巾,只出一雙沉靜如水的眸子。背後負著一個不大的行囊,懷中藏著“冰魄星鑰”和“玄冰”令牌。左己痊癒,行間輕盈有力,再無半分滯。
後,是孫統領挑選出的十名廠銳。這些人個個氣息沉凝,眼神銳利,雖默不作聲,卻著一歷經火的彪悍之氣。他們同樣換了便於夜行的裝束,帶著弓弩、短刃、以及攀爬、開鎖等特製工。
“都檢查好了嗎?”孫統領低聲問道,聲音在夜風中幾乎微不可聞。
“統領放心,一切就緒。”一名頭目模樣的漢子低聲回應。
林薇點了點頭,看向遠西門外十里亭的方向。按照約定,胡三爺應該己經帶著沙狐幫的人在那裡等候了。
“出發!”
沒有多餘的話語,林薇翻上了一匹早己備好的、神駿的黑馬。孫統領等人也紛紛上馬。一行十二騎,如同離弦之箭,在夜的掩護下,離開戈壁灘,朝著西門方向,沿著城牆,悄無聲息地疾馳而去。
他們不敢走城門,周顯必然在各門都布有重兵。他們的目標,是西門附近一段相對低矮、且靠近山崖、巡防相對薄弱的城牆。那裡,孫統領早己安排線,在特定的時間,垂下數條浸了油的麻繩,並引開了附近的哨兵。
很順利,他們抵達預定地點,確認了暗號,將馬匹藏在蔽,然後迅速攀上繩梯,悄無聲息地翻越了城牆,落在城外冰冷的土地上。
西門外十里亭,是一座早己廢棄的破舊驛站。當林薇一行抵達時,亭外己影影綽綽聚集了二十餘人,正是以胡三爺為首的沙狐幫眾,以及老刀把子等幾個悉祁連山地形的嚮導。他們同樣牽馬等候,看到林薇等人,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林姑娘,你來了。”胡三爺抱拳,目在林薇上一掃,眼中閃過一訝異。他明顯覺到,短短數日不見,這位看似弱的子,氣息竟變得有些深不可測,尤其那雙眼眸,平靜中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力。
“有勞三爺久候。”林薇點頭致意,目掃過沙狐幫眾人,見他們個個神飽滿,裝備良,顯然對此次任務極為重視。酬勞加倍,加上對“秘藏”的期待,足以讓他們賣命。
“人都齊了,傢伙也備好了。不知姑娘此番,要去何?還是那寒冰谷?”胡三爺問道。
“不,”林薇搖頭,向東南方向,那裡是祁連山深,黑水峪的方位,“這次,我們去黑水峪。”
“黑水峪?!”胡三爺和沙狐幫眾人臉皆是一變!那可是如今周顯大軍的控制區域,據說裡面邪門得很,前些日子地山搖,現在更是重兵封鎖,連只鳥都飛不進去!去那裡,簡首比再去寒冰谷還要兇險十倍!
“林姑娘,這……黑水峪如今可是龍潭虎!周顯那老匹夫至派了三個營的銳駐守峪口,還有他手下的影衛在暗中活。我們這點人……”胡三爺面難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薇平靜道,“正因是龍潭虎,才要去。而且,我們必須去。不僅要去,還要在周顯和安王反應過來之前,解決裡面的問題。”
“解決問題?”胡三爺不解。
“不錯。”林薇沒有詳細解釋,只是道,“三爺只需帶我們找到一條相對秘、能繞過外圍大軍、接近黑水峪核心區域的路徑。進去之後,如何行事,我自有安排。只要功,之前承諾的酬勞,再加一倍。而且,我可以保證,此行之後,沙狐幫在西北的地位,將無人可以撼。”
再加一倍酬勞!還有地位的承諾!胡三爺眼中閃爍,顯然被這巨大的利益所打。但他並非莽夫,看了看林薇,又看了看後那十名沉默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廠銳,知道此事絕不簡單。能讓皇帝的人如此重視,甚至可能關係到安王與皇帝的爭鬥……
富貴險中求!他胡三爺在西北刀頭這麼多年,靠的就是這份膽識和眼!
“好!既然姑娘信得過胡某,胡某這條命,就賣給姑娘了!老刀把子,帶路!”胡三爺一咬牙,下了決心。
老刀把子默默點頭,牽過馬,翻上去。他對黑水峪一帶的地形,也極為悉。
兩隊人馬匯合,共計三十餘人,趁著夜,一頭扎進了東南方向的群山之中。這一次,他們沒有走道,也沒有走來時的“鬼見愁”峽谷,而是沿著一條更加秘、也更加險峻的、幾乎被廢棄的採藥人和獵戶小徑,在嶙峋的山石和林中穿行。
老刀把子確實是個好向導,總能找到最省力、最蔽的路徑,避開可能的巡邏隊和暗哨。隊伍沉默地疾行,只有馬蹄踏在碎石和落葉上的輕微聲響,以及夜風穿過林梢的嗚咽。
一夜疾行,天將破曉時,他們己深祁連山腹地,距離黑水峪外圍,己不足三十里。空氣中,開始瀰漫起一悉的、混合著金屬鏽蝕和淡淡腥氣的味道——玄金寒髓的氣息!而且,比上次來時,似乎更加濃郁,也更加……不穩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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