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漸行漸遠,最終消失在戈壁灘無盡的沙丘之後。月牙泉畔的小廟,重歸寂靜,只剩下風吹蘆葦的沙沙聲和泉水叮咚。
林薇靠在簡陋的木榻上,心緒卻如同被投石子的湖面,波瀾起伏,久久無法平靜。
“京城故人,己在來的路上,請務必在此等候,切莫再輕易涉險。”
那中年男子的話語,如同魔咒,在腦海中反覆迴響。是希?還是陷阱?
仔細回想著那三人的每一個細節。他們的服飾普通,但漿洗得乾淨括,絕非尋常商旅的邋遢。馬匹神駿,蹄鐵磨損均勻,顯然是心飼養、長途跋涉的良駒。為首男子的眼神銳利沉穩,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威儀和幹練,絕非等閒之輩。他留下的暗語“京城來的藥材商”和接應點“金沙驛”,也著行人的謹慎。
這些細節,都指向一個可能——他們確實是京城來的,很可能是沈墨亭,甚至是皇帝首接派來的銳人手!他們能找到月牙泉,說明外界己經知道了黑水峪的變故,並且過某種渠道(或許是孫統領險後報信?或許是那神秘老僧傳遞了訊息?)鎖定了自己的大致方位。
如果真是自己人,那麼等待,就是最安全、最明智的選擇。一旦匯合,就能將黑水峪的驚天秘、安王的謀、以及陣法的患,首接上報。屆時,皇帝便可調力量,應對安王,理西北危局。
可是……萬一呢?萬一是安王設下的圈套?安王勢力龐大,在京城和西北都深固,完全有可能冒充“京城故人”,佈下天羅地網,只等自己這條“大魚”網!那中年男子的沉穩幹練,也可能是安王府高手的偽裝!一旦自己現金沙驛,等待的,可能就是冰冷的鐐銬和殘酷的審訊!
這個險,能冒嗎?
林薇的目,投向窗外正在默默清掃庭院的啞僧。啞僧似乎到了的注視,停下掃帚,回頭對溫和地笑了笑,雙手合十,微微頷首,然後繼續低頭掃地。他的眼神依舊清澈平和,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,都與他無關。
啞僧是可信的。他救了自己,悉心照料,不問來歷。他的暗示(敲木魚,指西方)雖然模糊,但似乎也傾向於讓去接。可是,啞僧久居世外,真的能準確判斷人心的險惡嗎?
又想起那神秘的老僧。他道行高深,能退追兵,點破天機,指引來此。他若想害自己,易如反掌,何必多此一舉?他是否也預見到了“京城故人”的到來?他的沉默,是默許,還是另一種形式的警示?
左傳來的痛楚,和靈魂深的虛弱,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現在的境——重傷未愈,形同廢人。以現在的狀態,別說去金沙驛赴約,就是離開這月牙泉,都難如登天。如果這是個圈套,連一反抗的機會都沒有。
等待,固然被,但至安全。這月牙泉位置秘,啞僧可靠,食飲水不缺,可以讓安心養傷。待傷勢好轉,再從長計議,或許更穩妥。
可是……時間不等人!安王在西北的作越來越頻繁,黑水峪的陣法患如同懸頂之劍!皇帝和沈墨亭在京城恐怕也面臨著巨大的力!每耽擱一天,變數就增加一分!如果因為自己的猶豫,錯失了傳遞訊息的最佳時機,導致安王謀得逞或陣法崩潰,那之前的種種努力和犧牲,豈不付諸東流?韓鐵、孫統領他們的浴戰,又有什麼意義?
兩種念頭在腦中激烈鋒,讓心煩意,難以決斷。
接下來的兩天,林薇在焦灼的等待中度過。強迫自己靜心養傷,配合啞僧的草藥治療,傷勢恢復得比預想中要快一些。骨折開始癒合發,靈魂的刺痛也減輕了不。但心的煎熬,卻與日俱增。
時常走到廟門口,著那條通往金沙驛方向的、被風沙掩埋的模糊小徑,期盼著能看到悉的影,又害怕看到陌生的刀劍。
啞僧似乎明白的焦慮,每日除了送藥送飯,便是在佛前靜坐誦經,那平和悠長的誦經聲,彷彿帶著某種安人心的力量,讓林薇煩躁的心緒能暫時寧靜片刻。
第三天下午,林薇正靠在榻上,嘗試著活左的腳踝,忽然聽到廟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!不是三匹,而是一匹!由遠及近,速度極快!
林薇心中一,立刻抓起床頭的腰刀,警惕地向門口。啞僧也停下了誦經,側耳傾聽。
馬蹄聲在廟外停下,傳來一人下馬的聲音。接著,一個略顯沙啞急促的聲音在廟門外響起:
“請問,廟裡可有人?在下有急事求見廟主!”
這個聲音……有些耳?不是前幾天那個中年男子!
林薇示意啞僧稍安勿躁,自己則悄悄挪到窗邊,過隙向外去。
只見廟外空地上,站著一個穿著風塵僕僕的驛卒服飾、滿臉焦急的年輕人。他牽著一匹口吐白沫的驛馬,正不停地朝廟張。
驛卒?金沙驛來的?
啞僧看了林薇一眼,得到默許後,走上前打開了廟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