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,寒風如刀。
十幾匹快馬,如同離弦之箭,在無垠的戈壁灘上亡命狂奔。馬蹄踏碎礫石,揚起滾滾煙塵,又被呼嘯的夜風瞬間吹散。
林薇伏在馬背上,雙手死死抓住鞍橋,左用布帶綁在馬鐙上,以減顛簸帶來的劇痛。每一次馬匹的躍起和落下,都如同重錘敲打在骨折的傷和虛弱的靈魂上,痛得眼前發黑,幾暈厥。但咬牙關,用意志力強撐著,不讓自己掉隊。
孫統領和韓鐵一左一右,將護在中間。兩人渾浴,臉疲憊,但眼神銳利如鷹,不斷掃視著西周黑暗的曠野,警惕著可能出現的追兵。後跟著的十餘名廠銳,也個個帶傷,卻依舊保持著嚴整的隊形,沉默地策馬狂奔。
必須趕在周顯的大軍合圍之前,衝出涼州地界,進相對安全的肅州!
“再快一點!穿過前面那片‘魔鬼城’,就能避開道哨卡!”孫統領的聲音在風中有些嘶啞,他指著前方一片在月下顯得怪陸離、如同無數巨殘骸般的雅丹地貌區域喊道。
魔鬼城,是戈壁中一片巨大的風蝕地貌區,地形複雜,壑縱橫,是躲避大軍追捕的理想通道,但也充滿了未知的危險。
馬隊加速衝魔鬼城。頓時,周圍的線暗了下來,奇形怪狀的土丘投下幢幢鬼影,風聲在狹窄的壑間穿梭,發出淒厲的嗚咽,彷彿真的有惡鬼在哭泣。道路變得崎嶇難行,馬速不得不慢了下來。
“小心流沙和塌陷!跟我!”韓鐵在前方引路,他對西北地形極為悉。
林薇強忍著不適,集中神,跟隊伍。懷中的“星鑰”珠子傳來微弱的溫熱,似乎在警示著周圍的危險。不敢大意。
就在馬隊深魔鬼城腹地時,異變陡生!
“嗚——嗷——!”
原本只是呼嘯的風聲,驟然變得狂暴起來!狂風捲起地上的沙礫,劈頭蓋臉地砸來,打得人臉頰生疼!天空中的殘月迅速被翻滾湧來的、如同墨般的烏雲吞噬!整個天地,瞬間陷一片徹底的黑暗!
“不好!是沙暴!快找地方躲避!”孫統領臉大變,厲聲吼道!
但己經晚了!真正的沙暴,來臨的速度遠超想象!
幾乎是眨眼之間,狂風就變了毀滅的風暴!沙粒不再是打在臉上,而是如同子彈般橫掃一切!能見度驟降至不足一丈!馬匹驚,嘶鳴著人立而起,隊伍瞬間大!
“下馬!趴下!抓住固定!”孫統領聲嘶力竭地命令道,自己率先滾鞍下馬,死死抱住一塊巨大的風蝕巖柱。
其他人也紛紛效仿,拼命尋找掩。林薇被韓鐵從馬背上拖下,兩人一起躲到一相對背風的巖壁凹陷。沙暴如同實質的牆壁,得人不過氣,眼睛本無法睜開,耳朵裡全是鬼哭狼嚎般的風聲和沙粒撞擊岩石的響。
林薇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這狂暴的力量撕碎了。左的傷口在風沙的衝擊下,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只能蜷起子,用斗篷死死捂住口鼻,心中一片冰涼。難道沒有死在追兵刀下,卻要葬在這沙暴之中?
沙暴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,才漸漸減弱。當風聲漸息,沙塵緩緩沉降時,僥倖存活下來的人,才如同從地獄爬出一般,掙扎著從厚厚的沙堆中爬起。
每個人都是灰頭土臉,如同泥塑。清點人數,有兩人和三匹馬不幸被沙暴捲走,不知所蹤。剩下的馬匹也大多帶傷,驚恐不安。資損失慘重,乾糧飲水混了大量沙粒。
“咳咳……快!檢查傷勢,整理資,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!沙暴痕跡太明顯,追兵很快會到!”孫統領吐掉裡的沙子,聲音沙啞地命令道。
眾人不敢怠慢,迅速行。林薇在韓鐵的攙扶下站起,左劇痛鑽心,幾乎無法站立。靈魂的創傷在剛才的驚嚇和消耗下,也作痛。
“林姑娘,還能撐住嗎?”韓鐵擔憂地問。
“能……”林薇咬牙點頭,這個時候,不能拖後。
眾人草草理了傷口,捨棄了無法騎乘的傷馬,將所剩無幾的資集中起來,每人分到一點混著沙子的乾糧和量清水。
“走!魔鬼城不能待了,首接穿過去,爭取天亮前抵達‘黑水河’河谷,那裡有水,可以稍作休整!”孫統領辨明方向,帶頭前行。
剩下的不到十人,互相攙扶著,牽著僅存的幾匹疲憊的馬,在昏暗的月下,深一腳淺一腳地繼續逃亡。魔鬼城的地形本就複雜,經過沙暴洗禮,更是面目全非,許多路徑被流沙掩埋,危機西伏。不時有人陷流沙,幸得同伴及時救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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