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顯銳若要東進，無論走道還是抄小路，赤水河都是必經之地。此河雖然不寬，但此時正值初冬，河水尚未完全封凍，水流湍急，渡河不易。若我們在此……”眼中閃過一冷芒。
“半渡而擊？！”韓鐵眼睛一亮。
“不止。”林薇搖頭，“周顯用兵謹慎，必有前鋒探路，大軍分批渡河。半渡而擊，雖可殺傷其一部，但難以阻止其主力，反而可能打草驚蛇，讓他改變路線或加強戒備。”
“那姑娘的意思是……”王參將若有所思。
“我們不去渡口攔他。”林薇的手指，移到了赤水河上游，一片標著“老龍口”的險峻峽谷，“我們在這裡，等他。”
“老龍口？”胡三爺對西北地形瞭如指掌，立刻道，“那裡是赤水河上游一狹窄河道，兩側山崖陡峭，水流最急。姑娘是想……水攻？”
“正是。”林薇點頭，“此時雖非雨季，但祁連山雪水消融，加上前幾日上游似有小雪，河水水量應比平日稍。若能在老龍口上游，秘築一臨時水壩，積蓄水量，待周顯大軍渡河至中途，或前鋒己過、中軍正渡時，突然決堤放水……”
“大水衝下，河道瞬間暴漲，正在渡河的兵馬，人仰馬翻，輜重盡失！即便對岸己渡過的先鋒，也會被暴漲的河水隔絕，首尾不能相顧！”王參將拍案絕，“好計！水攻雖險，但用在此，正得其時！既可重創其軍，毀其械，更能拖延其東進時間！”
“可築壩需要時間，也需要大量人手和材料，且需絕對蔽，不能走半點風聲。周顯的探馬，可不是吃素的。”韓鐵提出實際問題。
“所以，此事需秘進行，且要快。”林薇看向胡三爺，“三爺，沙狐幫的弟兄，最擅長的便是這種秘行，對山川地理也。築壩之事，可否由你與老刀把子負責？人手，可以從軍中挑選絕對可靠的、且悉水的弟兄，偽裝山民或獵戶，分批秘前往。材料，可就地取材，以樹木、沙石為主，務必在五日完！”
胡三爺略一沉，抱拳道：“姑娘信得過，胡某必當竭盡全力！五日之，定給姑娘築起一道能攔他半日水量的壩來！”
“好！此事便拜託三爺了。”林薇鄭重道，又看向王參將，“王將軍，你需在正面，大張旗鼓，做出隨時可能出城與周顯主力決戰的姿態，甚至可派小部隊襲擾其大營，務必吸引周顯的注意，讓他無暇他顧，更想不到我們會去上游打他糧道（襲擾部隊可假扮同一批人）的主意。同時，嚴監視周顯大軍向，一旦發現其有拔營東進的跡象，立刻來報！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王參將肅然應道。
“韓參將，”林薇最後看向韓鐵，“你持我手令，立刻去聯絡甘州李總兵和西寧衛馬指揮使！告訴他們，周顯銳即將東進，京城危在旦夕！請他們務必在周顯大軍離開涼州地界後，立刻出兵，做出攻擊涼州，或截斷其歸路的姿態！不需要他們真打，只需擺出架勢，讓周顯後方不穩，軍心惶惶！並告訴他們，此乃戴罪立功、表明立場的最佳時機，若再猶豫，待陛下平定叛，秋後算賬，悔之晚矣！”
“是！末將明白！”韓鐵領命，知道這是迫那些牆頭草最後站隊的關鍵一步。
眾人領命而去，分頭準備。一場圍繞赤水河的生死阻擊，悄然拉開了序幕。
林薇獨自站在地圖前，目再次落在“京城”兩個字上。
孫統領，你們一定要功啊。
陛下，沈大人，請再堅持一下。
輕輕握了拳頭。
這場席捲天下的風暴，
最終的勝負手，
或許，
就在這條即將被鮮染紅的赤水河邊，
也在那幽深黑暗的京城地下渠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