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頭趴在車窗上，眼睛都不夠用了。
青石板鋪的大路，筆首寬闊，車碾上去咯噔咯噔響。
路兩邊是整齊的排水，再往外是一排排新建的磚房，灰牆黑瓦，窗明几淨。
“這……這是軍戶住的地方？”老周頭聲音發。他以為當兵的都是住帳篷、睡窩棚，可這房子，比村裡地主住的都好。
周蓮躲在他後，打量著這座城堡，眼睛裡全是。
阿骨朵坐在對面，看著沈烈的側臉，心裡一陣溫暖。
想起當初在俘虜營裡，沈烈指著說“我要”的時候，以為這不過是個貪的魯軍漢。
可這兩個多月，看著他練兵、打仗、建城、治軍，看著他一步一步從一個大頭兵走到今天。
選的男人，沒有錯。
黃濟從工地上跑過來，抱拳行禮，聲音裡帶著一子驕傲：“沈副百戶，你回來了！黑河堡主工程己經完工，剩下的都是收尾的活了。您要不要看看？”
沈烈翻下馬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道：“走，看看。”
黃濟帶著沈烈在堡裡轉了一圈，指指點點，像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。
“北邊是守備衙門，你辦公和住的地方。南邊是校場，能同時容納五百人練。西邊是軍戶生活區，一共八排房子，每排十間，夠住一百戶人家。東邊是軍械庫和戰地醫院，軍械庫在地下，上面是醫院，萬一打仗，傷員抬下來就能治。中間是忠烈祠，用來祭祀戰死的將士。裡面供著拒馬嶺和雲嶺陣亡兄弟的牌位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著旁邊兩座建築，眼睛亮了起來，“這是公共澡堂和公共廁所。”
黃濟豎起大拇指，由衷地說：“沈副百戶，屬下建了一輩子工程，黑河堡是屬下最得意的一座。不是因為城牆高、磚頭厚，是因為你想的這些細節，屬下從來沒見過。住在這樣的堡裡，士兵安心，百姓舒心，敵人來了也不怕。”
沈烈命陳雄掏出三十兩銀子，塞進黃濟手裡。
黃濟趕推辭，急得臉都紅了。
沈烈把銀子又推回去，語氣帶著篤定：“這是你應得的。黑河堡建得好，我心裡有數。拿著，回去給兄弟們加菜。”
黃濟只得收下。
趙破夷從暗走出來，無聲無息。
他走到沈烈邊，低聲音：“主公，那三千兩銀子，己經運回來了，藏在忠烈祠後面的地窖裡。屬下親自放的，除了屬下，沒有人知道。”
三千兩銀子，加上之前的積蓄，黑河堡的底子算是打實了。
擴建、擴軍、買裝備、開荒、養馬，哪一樣都離不開銀子。
他拍了拍趙破夷的肩膀：“辦得好。這批銀子，是黑河堡的命子。你辛苦了。”
趙破夷低下頭，聲音很低：“為主公分憂，屬下應該的。”
西月初，春風吹到了黑河堡。
黑河兩岸的荒地解了凍，泥土鬆。
陳雄從定襄城趕著幾輛大車回來了，車上裝著八頭耕牛，二十副犁耙，還有鋤頭、鐵鍬、鐮刀，堆了滿滿一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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