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過，他唱的那版。”
“我喜歡他吹小號的那版，歌詞太首白了，還是小號更有味道。”
林行止覺得自己的心臟正在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鑿開。
他喜歡Chet Baker的小號版《My Funny Valentine》超過二十年了，從小學第一次在父親的唱片機裡聽到那首曲子開始，他就覺得小號才是這首曲子該有的樣子。
他也從來沒遇到過第二個跟他有同樣想法的人。
所有人都說，Chet Baker最經典的就是他那把慵懶的嗓子，小號版只是備選。
可現在，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孩，這個他三天前才第一次見到的孩，跟他有一樣的審，一樣的偏好，甚至對同一首曲子有一樣的理解。
“我請你喝杯咖啡吧。”這句話口而出的時候，林行止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他本來想說得更委婉一點的，先聊幾句，加個微信，過兩天再約，循序漸進，不急不躁，像一個面的年男人該有的節奏。
但這句話自己從嚨裡跑出來了，帶著一種他控制不住的急切。
棠鳶看了他一眼，目平靜，看不出在想什麼。
“好啊。”
林行止覺得自己的心臟從腔裡蹦出來，在地上彈了兩下，又被他手忙腳地塞回去。
唱片店隔壁就有一家咖啡館，門臉不大，但裡面別有天。
老房子改造，保留了原來的木質結構，牆壁上掛著幾幅象畫，桌椅都是深的實木，桌面上擺著小花瓶，著幾枝乾枯的繡球花。
兩個人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午後的從玻璃窗照進來，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金的斑。
棠鳶把唱片放在旁邊的椅子上，翻開選單看了一會兒。
“手衝？”問。
“嗯，這家店的手衝不錯，豆子是自家烘焙的。”
棠鳶點點頭，對服務員說：“索比亞的水洗耶加雪菲，謝謝。”
林行止又愣了一下。
水洗耶加雪菲，不是選單上最貴的，甚至不是最歡迎的，但懂手衝的人都知道，這是最能喝出咖啡豆本風味的豆子，花香、柑橘、蜂，層次分明，乾淨得像山泉水。
他每次來這家店都點這個。
“巧了。”他說，聲音裡有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，“我也點這個。”
棠鳶笑了笑，沒說話，低下頭看手機。
林行止覺得自己的視線像是被什麼東西粘住了，移不開，也不想移開。
窗外的落在臉上，把的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，睫的影投在顴骨上，像兩把小小的扇子，鼻樑的線條從眉心一路到鼻尖，流暢得像一筆畫出來的。
低著頭看手機的時候，角微微抿著，神專注而安靜，整個人像一幅被安靜框住的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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