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母在整理棠鳶房間時發現醫療報告。
本不該進去，棠鳶的房間向來是自己收拾，從小到大都不讓人，連阿姨都不讓。
但今天阿姨請假了，家裡的熱水出了故障，維修師傅說要檢查所有房間的管道，棠鳶不在家，只好自己拿了鑰匙開門。
報告就在枕頭底下，白的紙張出一角。
棠母把它出來的時候，手指還在想著熱水的事。
的目從標題上掃過去，城南區人民醫院，CT檢查報告單，患者姓名：棠鳶。
然後的目就再也挪不了。
右肺上葉結節，大小約一點五釐米，邊緣不規則，有刺徵，惡可能高。建議立即進行穿刺活檢明確病理診斷。
每一個字都認識，但連在一起的時候，覺得自己好像突然不識字了。
把這行字讀了三遍之後，把報告單翻到背面，背面空白，又翻回來，重新讀了一遍。
還是那些字，還是那個意思。
棠母的手開始發抖，最後整條手臂都在抖，抖得那張薄薄的報告單在空氣裡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在棠鳶的床沿上坐下來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想起了很多事，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想。
那些畫面像被人按了快進鍵的電影，一幀一幀地從眼前閃過，快得抓不住任何一幀。
棠鳶三歲的時候第一次自己去兒園，揹著一個紅的小書包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，明明眼眶裡有淚卻生生止住。
棠鳶七歲的時候得了肺炎，高燒燒到三十九度五，那天剛好要陪棠糖去參加鋼琴比賽，走之前對棠鳶說吃點藥就好了，別氣。
棠鳶點了點頭，把被子拉到下，安安靜靜地躺著，沒有哭，沒有鬧，連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說。
棠鳶十五歲的時候中考考了全市第三，高興了一整天，晚上親自下廚煮了一碗餛飩。
棠鳶吃完那碗餛飩之後說了一句謝謝，就沒了。
棠鳶十八歲的時候拿到了TOP前三大學的錄取通知書，只是看了一眼，轉去給棠糖熱牛了。
棠鳶二十一歲的時候和傅葉霆定了婚約，穿著一件得的鵝黃連，頭髮規規矩矩地盤在腦後，妝容緻卻寡淡，像一朵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絹花。
當時想的是，這個兒雖然不夠出挑，但做傅家的夫人應該勉強夠格。
從來沒想過，棠鳶會生病。
從來沒想過，棠鳶會死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，棠母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猛地攥住了，疼得彎下了腰。
弓著背坐在棠鳶的床上，額頭幾乎要到膝蓋，那份報告單被攥在手裡，紙面皺了一團。
在那裡坐了不知道多久，也許五分鐘，也許半個小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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