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被加的音訊在戰目鏡上解碼,李默年輕而冰冷的聲音在冷卻池的濃霧中迴盪,像是一把生鏽的鑰匙,狠狠撬開了零認知的閘門。
“實驗Beta報告:今日第三次接‘聖痕’原型。它……在哭泣。它想要出去。”
原來如此。
零過迷霧,死死盯著那個渾覆蓋著幽藍電路紋路的“品”。他並非殺戮機,而是被“方舟”最早製造出的原型兄長——Beta版本。因為擁有了過於完整的模組,他被視為“不穩定因素”而被封印在此,為了守墓人。而李默那道殘缺的“影子”,正是開啟他被鎖死核心指令的唯一“鑰匙”。
“它不是在追殺……”零到一陣窒息般的悲憫,心臟像是被冰冷的機械臂攥,“它是在乞求解。”
Beta原型停下了腳步。他那雙銀白的瞳孔中,瘋狂湧的資料流突然停滯了。原本充滿殺意的高頻戰刃垂落在地,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他緩緩抬起蒼白的手,指尖抖著指向昏迷在過濾網後的李默,作中著一種被抑了百年的、近乎虔誠的。
接著,一道尖銳而絕的意念首接刺了零的神經網路:
“殺了我……”
那是Beta原型的哀嚎,越了無數個孤獨的日夜,只為等來這一刻的終結。
零深吸一口氣,肺部充斥著刺骨的寒意。必須做點什麼,為了這個被忘的兄長,也為了背上的李默。
“影子,幫我製造幻象!”零在意識深低吼。
“你要幹什麼?!”李默的殘響驚恐地尖,彷彿察覺到了瘋狂的意圖。
“給它它真正想要的。”
零猛地從藏站起,將自己完全暴在Beta原型的視野中。同時,強行激活了的神經殘響,釋放出巨大的資料煙霧彈——在Beta的知裡,此刻的零正化作一道極速移的殘影,似乎要帶著“鑰匙”逃離這個地獄。
趁著Beta原型的注意力被虛假的餌吸引,零反向衝刺,高頻戰刃帶著決絕的呼嘯,狠狠刺了冷卻池旁一巨大的、鏽跡斑斑的急控制閥。
“警告!警告!核心閥門損!”
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死寂。這是古老的工業防機制,一旦發,整個冷卻池將瞬間注高氮,將這裡的一切凍結永恆的雕塑。
Beta原型的銀瞳孔猛地收。它看穿了零的把戲,本能地向前撲來,想要阻止這場毀滅。但在半空中,它的作卻生生地停滯了。
它看著零,又看向那個在過濾網後一無所知的、鮮活的弟弟。
那種越百年的孤獨與絕,在它那張完的臉上凝固了一種近乎聖潔的平靜。
“帶走鑰匙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Beta原型最後的意念在零的腦海中響起,不再尖銳,而是帶著一釋然。
零沒有退,一腳踹開控制閥的保護蓋,手指堅定地懸在那個紅的急釋放按鈕上方。
“我不會讓你再一個人留在黑暗裡了。”
轟——!
巨大的氮管道破裂聲掩蓋了一切。白的寒如海嘯般席捲而來,瞬間吞噬了整個空間。在絕對零度降臨的前一秒,零最後看到的畫面,是Beta原型靜靜地站在冰霧中,那張蒼白的臉上流下了一行藍的、如同電路短路般的淚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