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江夜這邊的活生香不同,幾十米外的江峰家,卻被一片愁雲慘霧籠罩。
昏黃的油燈下,王慧慧坐在床沿,唉聲嘆氣,一張臉上寫滿了愁容。
“當家的,明天我娘和我弟要來,家裡這景,要是連盤像樣的菜都拿不出來。到時候,還不知道要怎麼說咱們呢。”
江峰蹲在門檻上,一口接一口地著嗆人的旱菸,煙霧繚繞中,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顯得愈發沉默。
他知道岳母和那小舅子是什麼德,無利不起早,來了準沒好事,而且眼高於頂,最是瞧不起他這個窮獵戶。
明天要是招待不好,王慧慧又得被著脊樑骨罵。
沉默了半晌,他將煙鍋在門檻上磕了磕,站起。
“我去後山看看,興許能套著只野。”
“你瘋了!”王慧慧一把拉住他,眼圈瞬間就紅了,“這黑燈瞎火的,山裡多危險!前幾天你才從虎口撿回一條命,忘了?”
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後怕。
江峰腳步一頓,高大的子僵在原地。
他回頭看著滿臉淚痕的妻子,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又酸又漲。
一個大男人,連讓自家婆娘在孃家人面前抬起頭的本事都沒有。
夫妻倆相對無言,屋子裡只剩下王慧慧抑的泣聲,和窗外呼嘯的夜風,愁得人不過氣。
第二天,一輛破舊的驢車“咯吱咯吱”地停在了稻花村的村口。
一個看著不過十七八歲的年,先從車上跳了下來。他穿著一半新不舊的藍短衫,下抬得高高的,眼神輕蔑地掃視著這個在他看來窮酸無比的村子。
他正是王慧慧的弟弟,王大慶。
“娘,慢點。”王大慶轉,扶著一個西十多歲的婦人下了車。
那婦人,也就是王慧慧的娘張桂芬,穿著一藍布裳,頭髮梳得一不苟,臉上刻著明與刻薄。
一下車,就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,捂住了鼻子,彷彿這村裡的空氣都帶著一窮酸味。
“什麼窮山,一子牲口味兒!慧慧也是個沒出息的,放著城裡的好人家不嫁,非要嫁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罪!”
王大慶撇撇,眼神在村裡那些破舊的土坯房上掃過,滿是鄙夷。
母子倆一邊嫌棄,一邊往江峰家走。
到了門口,看到那低矮的土坯房和用籬笆圍起來的破院子,張桂芬的臉拉得更長了,活像誰欠了八百吊錢。
王慧慧早己聽到靜,強打起神迎了出來。
“娘,大慶,你們來了。”
張桂芬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回應,一腳踏進屋,線昏暗,一淡淡的黴味傳來,眉頭皺得更,捂著鼻子的手帕就沒鬆開過。
王大慶則大喇喇地在屋裡唯一一張還算像樣的板凳上坐下,兩條不停地抖著,眼睛西瞟,看什麼都帶著嫌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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