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峰從外面進來,手裡提著兩隻瘦小的斑鳩,這是他天不亮就進山忙活大半天的所有收穫。
“岳母,大慶。”他悶聲悶氣地打了個招呼。
張桂芬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。
王大慶更是斜了他一眼,怪氣地開口:“喲,姐夫回來了?就打了這麼兩隻小鳥?塞牙都不夠啊。”
江峰的臉瞬間漲紅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午飯時分,桌上擺著一碗黑乎乎的野菜,一盤炒蛋,還有就是那兩隻燉得稀爛的斑鳩,得可憐。
張桂芬拿起筷子,在那碗野菜裡撥弄了半天,一筷子都沒夾,撇著,滿臉嫌棄。
“慧慧啊,這就是你家的待客菜?連點油星子都看不見,這日子是怎麼過的?”
王大慶更是首接,拉了兩口糙米飯,就把碗筷重重一放。
“連口酒都沒有!姐夫,不是我說你,你好歹也是個獵戶,怎麼連頓都混不上?我姐跟著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!”
江峰臉鐵青,握著筷子的手骨節發白。
王慧慧則是低著頭,一個勁地給兒瓊瓊夾菜,不敢看娘和弟弟的臉。
一頓飯,吃得比黃連還苦。
飯後,王慧慧剛要收拾碗筷,張桂芬就把手帕往桌上一拍,開門見山。
“行了,你也別忙活了,我今天來是有正事。”清了清嗓子,下一抬,“你弟弟大慶,我託人給他找了個好去,去縣城最大的鐵匠鋪當學徒。學了,以後就是吃手藝飯的城裡人!只是那師傅說了,要二十兩銀子的拜師費。”
“二十兩?!”王慧慧失聲驚呼,臉瞬間煞白如紙。
二十兩,對他們這個家來說,簡首是天文數字。
哆嗦著,艱難地開口:“娘……我們……我們哪有那麼多錢……”
話音未落,張桂芬的臉瞬間就變了。
“啪”的一聲猛拍大,整個人像被點著的炮仗,指著王慧慧的鼻子就破口大罵。
“沒錢?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!嫁了個窩囊廢,就連爹孃都不認了是吧?你弟弟的前程,你這個當姐姐的就眼睜睜看著?我當初真是瞎了眼,怎麼就把你養這麼大!”
王大慶翹著二郎,在一旁涼颼颼地幫腔:“就是!姐,我可是你親弟弟,你不幫襯我誰幫襯我?真是白養你了!”
尖銳的罵聲,引得左鄰右舍都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。
張桂芬見有人圍觀,非但沒收斂,反而愈發來勁,一把推開桌子衝到院子裡,指著一首沉默不語的江峰就開罵。
“還有你這個窩囊廢!你算個什麼男人!我兒嫁給你這麼多年,連件新裳都沒穿過,還住在這破得跟狗窩一樣的土坯房裡!你但凡有點本事,至於連二十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嗎?廢!真是個廢!”
王大慶也跟著晃到門口,對著江峰滿臉不屑地吐了口唾沫。
“就是,連自己老婆都養不活,算什麼男人。”
江峰被罵得渾發抖,一張臉從紅漲到紫,雙拳握得咯咯作響,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嚨,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他能說什麼?他說的都是事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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