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一味偏袒弱勢、苛責長兄,那尊卑禮法、是非公道,又有何用?”
李治聽完李泰的回答,也很快悟出味兒來。
咱這老二,也是個不好對付的呀!
而李泰此言一齣,殿氣氛微凝。
李承乾神未變,端坐如初,氣場沉穩,緩緩回道:“青雀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
“人心之惡,皆由縱容而起。”
“共叔段之驕,始於母后偏,盛於鄭伯放任。”
“鄭伯手握長權、居尊位,明知弟步步越界,卻而不糾、縱而不教,坐視其滋生禍心、壯大勢力,最終釀手足相殘的慘劇。”
“為嫡長,手握教化之權,便有兜底糾偏之責,出禍而推責於弟,是無擔當、無格局,此《春秋》所以貶之也。”
“青雀聰慧過人、讀書萬卷,卻始終難斂爭勝鋒芒,遇事只論對錯、不認尊卑,只知辯駁、不懂守拙。”
“今日孤可容你辯經爭理,來日若居朝堂、宗室,依舊恃才傲、不甘安分,步步逞強、事事爭先,便是重蹈共叔段覆轍!”
“孤為太子、長兄,教化約束你,是護你、亦是守大唐綱紀。”
“此責,孤不能推,亦絕不會推。”
一番話有理有據,以禮法為綱、以兄長份為憑,層層制,讓素來善辯的李泰一時語塞,縱然心中不服,卻無從辯駁。
誰讓李承乾佔著一個嫡長子的位置呢?
若他不是嫡長子,怕是早就被廢了!
還能坐在這裡,坐在原本屬於他的位置上吠吠不停?
就在此時,一首沉默恭順的李治,開了口。
他語氣謙和輕地說道:“二位兄長所言,皆有道理。”
眾人目盡數落在他上。
李治年紀最小,素來溫順不爭、謹言慎行,在三位兄弟中最不起眼,此刻開口,儼然一副虛心明理、通曉仁義的模樣。
他抬眸淺笑,眉眼溫順無害,繼續道:“兄長所言極是。”
“嫡長為尊,教化弟妹、維繫手足、穩固家國,此乃天定本分,懷格局,遠非我等弟能及。”
“兄長能於政務之中,還能帶著稚奴前來武德殿與青雀兄一起讀書、講學,便遠勝於鄭伯也。”
“青雀兄博學善思,辨析經義條理分明,亦是獨到之見,也絕不會是共叔段。”
李治這是本著兩個人都不得罪,但是不能就這麼看著李承乾拿著兄長的份人。
正所謂,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。
他必須要幫李泰一把,刺激一下,為兩人的針鋒相對添把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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