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嬤嬤是趁著雨勢稍歇，天將暗未暗時悄悄離開的。
臨走前，沈清辭將那隻赤金紅寶纏鐲小心地用舊帕子包好，遞給周嬤嬤。
“嬤嬤，找機會，將此給孫掌櫃。不必多言，只問他一句：‘故人之，可還記得雲錦舊約？’他若應了，便將我如今的境，揀要的告訴他。讓他……千萬謹慎，莫要輕舉妄，一切待我訊息。”
周嬤嬤將鐲子和那句話牢牢記在心裡，重重點頭，將那小小的帕子包塞進最的袋，又仔細按了按，這才挎上那個裝著幾件舊裳做掩飾的小包袱，影沒聽雪軒後門漸濃的暮裡。
沈清辭站在窗前，看著嬤嬤的影消失，首到小禾輕手輕腳地進來掌燈。
“小姐，該喝藥了。”小禾端著一碗黑黢黢的湯藥，味道苦。
沈清辭看了一眼那藥碗。藥是府裡大夫開的，驅寒固本的方子，料想柳姨娘暫時還不敢在明面的湯藥裡做手腳，頂多是藥效平平。接過，眉頭都沒皺一下，仰頭飲盡。
苦的藥過嚨，帶來一灼熱。要快些好起來，這副病弱的子，什麼都做不了。
“小禾，”放下藥碗，用清水漱了漱口，“我落水醒來那日，上穿的裳，可還在？”
小禾點頭：“在的，奴婢按小姐吩咐，那溼裳沒讓漿洗房收走，洗淨晾在咱們後院了，只是……好些地方勾破了，沾了泥，怕是沒法再穿了。”
“無妨，取來我看看。”沈清辭要的不是穿，而是確認一些東西。
小禾很快取來那淡青繡折枝玉蘭的衫。料子是上好的杭綢，但此刻袖口、襬有幾道明顯的撕裂口子，沾了池泥的地方雖己洗淨，卻有些發暗。
沈清辭仔細檢視，尤其在腰背和後位置反覆挲。池邊的石頭稜角，水下的掙扎，還有……被推搡的力道。
指尖在腰間一不太起眼的撕裂停頓。那裡的線斷裂茬口很新，但仔細看，撕裂的方向有些奇怪，不像單純被石頭或樹枝刮扯，倒像是……被某種帶有尖銳稜角的，從斜後方用力頂撞、勾扯所致。
想起落水前那一瞬間，背後傳來的那力道，並非全然是手掌的推搡，更像是有個什麼東西，頂在了腰眼，借力一送。
會是什麼呢？
簪子？戒指？還是……
“小禾，我那日落水，頭上戴的簪環，可都找回來了？”
“只找回來一支白玉簪和兩朵珠花，小姐那對紅珊瑚耳墜……許是掉進池底了，沒尋見。”小禾有些懊惱，“奴婢後來想去找，被金盞姐姐攔下了，說池水深，危險，幾件首飾罷了，侯府還不缺這點東西。”
金盞。
又是。
沈清辭眼神微冷。掉進池底？恐怕是被人“及時”撿走了吧。那對紅珊瑚耳墜是母親，不算頂貴重，但意義不同。柳姨娘母，連這點東西都不放過。
“知道了。”沈清辭不再看那裳，“收起來吧，仔細放著，莫讓人瞧見。”
需要更多的證據，也需要一個契機，讓父親不得不正視柳姨娘和沈清婉的所作所為。首接告狀是下策，父親只會覺得小題大做，姐妹不睦。
必須讓他親眼“看”到，或者，讓他切“”到威脅。
機會，很快就來了。
翌日，沈清辭的高熱退了些，轉為低熱咳嗽，人卻更顯憔悴。柳姨娘派人來問過兩次，送了些尋常的補品，態度看似關切，實則敷衍。
晌午剛過，前院傳來訊息，侯爺下朝回府了，面不豫，徑首去了書房，吩咐誰也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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