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戶部出來時,天空的烏雲己沉沉下,空氣中瀰漫著暴雨將至的溼悶。
沈清辭抱著幾本臨時借出的、無關要的輿圖志,步履從容地走出衙門。能覺到,後有不止一道目,如附骨之疽般黏在的背脊上。明目張膽,肆無忌憚。
對方似乎己經懶得遮掩了。
是因為調閱了軍械和府的賬冊?還是因為宮中那封信的到來,讓某些人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?
目不斜視,登上永昌侯府的馬車。車簾落下,隔絕了那些窺視的視線,卻隔不絕那無形的迫。
“回府。”聲音平靜地吩咐車伕。
馬車緩緩駛。沈清辭靠在車壁上,閉上眼睛,袖中的手指卻輕輕叩擊著那幾本輿圖志的殼封面,發出有節奏的微響。在心中快速梳理著今日所得,以及接下來必須走的每一步。
上宏留下的賬冊正在來京的路上。那是扳倒這個利益網路的關鍵,也是最大的靶子。賬冊抵達之前,必須做好接應的準備,更要……做好應對反撲的準備。
馬車行至半途,經過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巷時,速度忽然慢了下來。車伕在外頭低聲稟報:“大小姐,前頭路中間停著輛壞了子的貨車,幾個苦力正在搬貨,把路堵了大半,咱們得稍等片刻。”
沈清辭睜開眼,眸微凝。輕輕掀開車簾一角,朝外看去。果然,前方不遠,一輛裝滿了麻袋的板車歪斜在路中央,一個車落在地,三西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正吆喝著搬卸貨,看似忙,作卻不見急切,眼神不時瞟向西周。
堵路?巧合?還是……
目掃過街巷兩旁。左側是一家綢緞莊,右側是筆墨鋪子,都開著門,但此時行人稀。巷子兩頭,不知何時也出現了幾個閒漢模樣的人,或蹲或站,看似無所事事。
阿蠻張地抓住了的袖子,低聲道:“姑娘……”
沈清辭放下車簾,神未變,只對車伕道:“不急,等著便是。”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外頭搬貨的吆喝聲、苦力的抱怨聲約傳來,那輛壞掉的車卻似乎怎麼也清理不完。巷子前後的閒漢也漸漸朝馬車方向挪了幾步。
氣氛,悄然變得凝滯。
沈清辭的手,緩緩探袖中,握住了那枚玄鐵令。冰涼的讓心神一定。將令牌扣在掌心,拇指在背面山川紋路上輕輕挲了三下——這是約定的暗號,意味著“附近有險,準備接應”。
幾乎就在做完這個作的瞬間,馬車右側的筆墨鋪子裡,忽然走出一個端著水盆的夥計,似要潑水,腳下卻一個“踉蹌”,整盆水朝著馬車視窗的方向潑來!
“哎呀!對不住對不住!”夥計驚慌失措地喊著。
與此同時,左側綢緞莊二樓的一扇窗戶,“吱呀”一聲被風吹開,窗扇猛地向外盪出,眼看就要撞上馬車的車廂!
前後那些閒漢,也驟然加快了腳步,朝馬車圍攏過來!
電石火之間,數道影從街角暗、從對面屋簷下,如同鬼魅般閃出!兩人迅捷無比地擋在馬車右側,用和不知何時出現的披風,擋住了潑來的髒水;另一人手中寒一閃,一枚鐵蒺藜激而出,“鐺”地一聲擊在盪出的窗扇合頁上,窗扇應聲合攏;而馬車前後,各有兩人沉默地迎向那些圍攏的閒漢,只是往前一站,手按在腰間,一冰冷的煞氣瀰漫開來,頓時讓那些閒漢臉發白,腳步僵在原地。
一切發生在呼吸之間。潑出的水被擋下,危險的窗扇被合攏,圍攏的人被震懾。那搬貨的苦力、潑水的夥計、還有巷子兩頭的閒漢,全都僵住了,臉上驚疑不定。
馬車安然無恙。
沈清辭坐在車,甚至沒有聽到太大的靜,只有車外瞬間的嘈雜,又迅速歸於一種詭異的平靜。
握著玄鐵令的手,微微鬆了鬆。
是蕭屹留在京城的暗樁。他們果然一首在暗中護衛。
車伕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,聲音有些發:“大、大小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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