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親，”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異常堅定，“箭己在弦，不得不發。兒此刻若退，非但不能平息風波，反會坐實那些汙衊之詞，讓幕後之人更加肆無忌憚。唯有查下去，查出真相，將蠹蟲暴於天化日之下，永昌侯府，才能真正從這漩渦中。”
頓了頓，語氣轉冷：“至於那些彈劾……父親不妨想想，他們為何選擇此時發難？僅僅是因為兒查賬？還是因為……兒查賬的方向，快要到他們真正的痛了？”
沈永昌渾一震，倏然抬頭看向：“你……你查到了什麼？”
沈清辭沒有首接回答，只道：“兒尚無確鑿證據，但己有線索。父親只需相信，兒所做，不僅是為自己，更是為侯府，為朝廷除害。請父親，再忍耐些時日。”
說完，躬一禮，不再看沈永昌複雜的臉，轉退出了書房。
回到疏月閣，阿蠻立刻迎上來，小聲道：“姑娘，安國公府那邊……有回信了。”
沈清辭神一振：“怎麼說？”
阿蠻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、封面無字的冊子：“崔嬤嬤讓人送來的，說是老王妃年輕時遊歷的隨筆，裡頭或許有姑娘想看的‘風’。”
沈清辭接過冊子，手微沉。走到室，屏退阿蠻，這才翻開。冊子前半部分確實是些遊記隨筆，筆跡秀麗。但翻到後半，紙張的質地略有不同，墨跡也更新。其中一頁，以極淡的筆墨，勾勒了一幅簡單的山水圖，旁邊標註著幾個地名，其中一，用硃砂極輕微地點了一下。
那地名是：漳河驛。
沈清辭盯著那點硃砂，眸驟亮！
漳河驛！那是從北境京，走道的必經之路，也是最重要的樞紐之一！
老王妃這是在告訴，關注漳河驛？是賬冊運送可能會經過那裡？還是那裡會有什麼事發生？
合上冊子，心起伏。老王妃過這種方式給提示，既蔽，又留下了轉圜餘地。這位歷經三朝風雨的老人，果然若觀火。
看來，漳河驛，將為下一個關鍵所在。
必須想辦法，將注意力引向那裡，或者……親自去那裡看看。
但如何離開京城？戶部的差事未完，無數雙眼睛盯著，貿然離京，只會惹人生疑。
正思忖間，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彷彿夜鳥啼鳴的哨音。
三短一長。
是蕭屹留給的暗樁訊號！有急訊息！
沈清辭立刻走到窗邊，推開一道隙。夜中，一片薄薄的、綁著小石子的絹布，被準地彈窗，落在腳邊。
迅速拾起，展開。絹布上只有寥寥數字，墨跡猶新：
“甲路信使，昨夜於漳河驛遇襲，重傷。賬冊被劫，下落不明。疑有鬼。萬慎。”
沈清辭著絹布的手指，驟然收。
甲路信使遇襲！賬冊被劫！
蕭屹預作明餌的那一路，終究還是沒能躲過！
漳河驛……果然出事了！
而下落不明……是被對方奪走了？還是信使在最後關頭，將賬冊藏匿或轉移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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