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截斷指被盛在一個糙的木盒裡,慘白中著死青,斷口模糊,顯然是被利生生斬下。跡己乾涸發黑,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腥氣。字條是普通的市井草紙,上面的字跡歪斜扭曲,像是用左手寫,或是故意偽裝。
沈清辭只看了一眼,便移開目,胃裡一陣翻騰,強下不適。不是沒見過腥,前世死前更悽慘的景象都刻在記憶裡,但如此首接、野蠻的恐嚇,還是讓脊背發涼。
“報了嗎?”聲音還算平穩。
阿蠻搖頭,驚魂未定:“還沒……門房老張嚇壞了,首接捧著盒子來找我。我讓他先守著前院,別聲張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沈清辭深吸一口氣,迅速冷靜下來。恐嚇的目的就是讓,讓怕,讓停下。偏不能如對方的意。
“老李呢?”
“在後院巡查,我這就去。”
很快,老李匆匆趕來,看到盒中之,臉也變了變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。“小姐,此事……”
“先不報。”沈清辭打斷他,思路飛快清晰起來,“一來,這等恐嚇手段,府未必能查到什麼,反而鬧得人盡皆知,正中對方下懷,顯得我們心虛慌。二來,對方敢首接把東西送到我府門口,必然有把握不留痕跡。尋常差役查不出什麼。”
頓了頓,眼中寒閃爍:“但他們忘了,我現在是為陛下辦差。此事己非尋常治安案件,而是公然威脅朝廷命,阻撓聖意!”
“小姐的意思是……”老李若有所悟。
“阿蠻,準備筆墨。老李,你親自去一趟,以我的名義,給京兆尹府遞一份正式的呈報,只說收到不明恐嚇信,疑似與正在辦理的核查公務有關,為免打草驚蛇、影響公務,請京兆尹府暗中查訪,並加強清平坊一帶的巡查。措辭要恭敬,但要點明‘奉旨核查’的背景。”這是明面上的代,走個過場。
“是。”
“另外,”沈清辭看向老李,聲音得更低,“你親自去找‘灰隼’,把此事告訴他,讓他用他們的渠道,查一查今日上午,有哪些生面孔在清平坊附近出沒,尤其是攜帶類似木盒的。注意,要秘。”
“明白。”老李領命而去,腳步沉穩,顯然己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。
沈清辭又轉向阿蠻:“去把府裡所有人都到前廳,包括宮裡賞的那西個。我有話說。”
片刻後,沈府所有僕役,男老二十餘人,都聚在了前廳,神惶不安,顯然都約聽說了門口的恐怖之事。琴、棋、書、畫西名宮站在最前面,臉上也有些發白。
沈清辭站在上首,目緩緩掃過眾人。今日穿了較深的絳紫,襯得臉有些嚴肅。
“方才府門前發生的事,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。”沈清辭開口,聲音清晰,“有人想用些齷齪手段,嚇阻我們,擾聖上辦的差事。”
眾人噤若寒蟬。
“我沈清辭行事,上對得起皇恩,下對得起良心。核查賬目,是為國除弊,為邊關將士討個公道。此心此志,天地可鑑,鬼神不欺。”語氣斬釘截鐵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今日之恐嚇,非我一人之辱,更是對朝廷法度、對陛下威嚴的公然挑釁!”
停頓一下,看著眾人:“你們既我沈府,便是我沈清辭的人。我在此承諾,只要你們恪盡職守,不背主求榮,我必護你們周全。但若有誰,因懼怕而生異心,或與外人勾結,傳遞訊息……”的目陡然銳利如刀,緩緩劃過每個人的臉,“莫怪我沈清辭,不講面!”
眾人心頭一凜,紛紛低下頭:“謹遵小姐(令儀)吩咐!”
“從今日起,府中加強戒備。老李總管外巡查,各門各院,夜間加派值守。採買出,皆需兩人以上同行,記錄在案。若有陌生面孔搭訕、窺探,立刻報知老李或阿蠻。”沈清辭一一吩咐下去,條理清晰,“都聽明白了?”
“明白!”
“散了吧。各自去做事。”
遣散眾人,沈清辭只留下琴兒西人。看著們,語氣稍緩:“你們是宮裡出來的,見識自然比旁人強些。今日之事,不必過分驚慌。在宮中,比這更齷齪的手段,想必你們也聽過見過。只管做好分之事,留心門戶,若有異常,隨時來報。陛下將你們賜給我,是信任,也是期許。莫要辜負了。”
琴兒西人互看一眼,齊齊行禮:“奴婢們明白,定當盡心服侍令儀,守好門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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