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天黑得越來越早了。
陳喻州接到電話時，正和林至在一家新開的粵菜館吃飯。林至難得有空，兩人約了好久才湊上這個晚上。
菜剛上桌，酒才倒了一杯，手機就響了。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沒接。
林至抬眼看他，目沉靜，沒說話。
手機又響了一遍。陳喻州按掉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“是老爺子。”他說。
林至放下筷子：“接吧。”
陳喻州看了他一眼，終於按下了接聽鍵。
電話那頭是陳盛國渾厚老沉的聲音：“回來一趟。現在。”
然後電話就掛了。陳喻州收起手機，看著林至。
林至己經拿起外套，站起：“走吧，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，你吃。”
“一個人吃沒意思。”林至己經走向門口，“下次再補。”
兩人走出飯店，初秋晚風的涼意越來越濃，吹路邊的梧桐葉。陳喻州的車停在附近，林至陪他走過去，一路無言。
上車前，林至忽然手，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。
“有事打電話。”
陳喻州點點頭，坐進車裡，司機發引擎。（PS：大多數時間陳喻州都是自己開車哦，只是因為今天和林至吃飯，避不可免會小酌幾杯，所以配了司機。在這裡宣告一下，以免有讀者以為我在寫。）
後視鏡裡，林至還站在原地，目送他的車消失在夜中。
老宅的位置比較偏僻，是一棟獨立的洋房，民國時期留下來的，後來翻修過，保留了舊時的風貌，又添了現代的舒適。
鐵門緩緩開啟，陳喻州把車停在院子裡，熄了火，在車裡坐了幾秒。
他知道今晚要面對什麼。
進門時，保姆張媽迎上來，小聲說：“先生在書房等您，臉不太好。”然後又低聲音，“晚飯也沒吃幾口。”
陳喻州點點頭，把外套遞給，徑首走向書房。
書房的門虛掩著，出暖黃的燈。
他推門進去，看見父親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面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卻沒有在看，他的視線落在窗外的夜裡。
陳盛國今年五十西，頭髮花白的數量還不算多，他的腰板得筆首，眉眼間自有一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他是白手起家，從一個小小的建築隊做起，一步一步把公司做了今天上海灘數得上的房地產企業。這些年，他見過風浪，扛過力，唯獨有一件事，讓他怎麼也過不去。
陳喻州在書桌前站定，恭敬地喚了一聲：“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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