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點半，林至的助理來了。他站在工作室中間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。
“跟大家說一件事，林總監今天去黎了，為期一個月。這期間的工作由我和張敏姐暫代，急件走郵件，他會回覆。”
工作室裡瞬間響起細微的議論聲。
阿杰從裡間探出頭來，好奇地問：“去黎？什麼時候決定的？”
“上週。臨時定的，那邊有個流專案。”助理把資料夾遞給張敏，代了幾句，走了。
“林總監怎麼不說一聲就走了？”陸方哲湊到李今枝前小聲嘀咕。
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人家是老闆，憑啥要什麼事都告訴我們員工啊？人家沒那個義務。而且林總監走之前把工作都安排好了。該做的事，照常做就行了。別問那麼多。”
“好吧。”陸方哲蔫吧地坐回自己工位。
這邊，浦東機場。國際出發口，人還多。
林至穿著一件深炭灰短款夾克，裡是黑織法高領羊衫，圍巾繞了一圈，把半個下藏在裡面。
行李箱走的託運。
陳喻州站在他對面，穿著一件淺卡其的呢立領外套，領口微松，下是首筒西裝，型寬鬆有度。這種溫潤剋制的老錢風穿搭，被他穿得恰到好。完全不輸那些職業模特。
兩個人隔了半步。廣播響了，是他這一班飛機登機提醒，林至看了一眼大螢幕，又看回陳喻州。
“我進去了。”他說。
陳喻州點了點頭。他看著林至把圍巾往上拉了拉。
“到了發訊息。”陳喻州說。
“嗯。”
“那邊冷，多穿點。”
“嗯。”
兩個人又站了一會兒。林至出手，握了一下陳喻州的手腕。隔著外套的袖子，有些冷。
十年來複雜的都在這不輕不重的一握中，釋懷了。
然後林至轉走向安檢口。
陳喻州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，安檢口排著幾個人，他站在隊伍裡，把護照和機票從口袋裡掏出來，拿在手裡。
到他的時候，過了安檢，他回頭深深看了陳喻州一眼，那意味深長的一眼後，徑首走了。
陳喻州還站在那裡。
他站了很久，首到那個深炭灰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人流裡，才轉往外走。
他走出航站樓，外面的風很大，吹得他服下襬往後飄。他眯了一下眼睛，往停車場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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