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書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。
裴元紹笑得溫潤無害，目卻在蘅芷上流連不去。他今日穿了一月白的錦袍，腰佩白玉，手持摺扇，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。
蘅芷卻覺得渾不舒服。
見過裴元紹兩次。一次是在沈家的宴會上，他坐在客席，隔著人群朝舉杯微笑；另一次是在街市上，坐在馬車裡，過簾子的隙看見他在路邊目送。
兩次都讓覺得——這個人，笑得太假了。
“裴公子。”蕭衍淡淡開口，聲音聽不出什麼緒，“你怎麼來了姑蘇？”
“家父讓我來江南辦點事，聽說蕭兄也在，特來拜訪。”裴元紹笑盈盈地看向蘅芷，“這位姑娘是……”
蘅芷往蕭衍後退了半步，微微頷首：“沈家，沈蘅芷。”
裴元紹眼睛一亮：“原來是沈家大小姐。久仰久仰，昨日家父還跟沈伯父提起，說要擇日登門拜訪，沒想到今日就在這裡遇見了，真是緣分。”
蘅芷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緣分？怕不是故意找來的。
昨天剛逃了裴家的相親，今天裴元紹就出現在蕭衍的驛館裡，哪有這麼巧的事？八是裴家得到了什麼訊息，知道來了這裡，特意讓裴元紹過來“偶遇”的。
只是不知道，他是衝著來的，還是衝著蕭衍來的。
“裴公子既然是來找蕭公子的，我就不打擾了。”蘅芷朝蕭衍福了福，“蕭公子，我先告辭，改日再來。”
“慢著。”蕭衍忽然開口。
蘅芷腳步一頓。
蕭衍沒有看，而是對裴元紹說：“裴公子來的不巧，我今日有客，不便招待。改日有空，再設宴賠罪。”
這話說得很客氣，但逐客的意思己經很明顯了。
裴元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隨即恢復如常：“既然如此，我就不打擾蕭兄了。改日再來拜訪。”
他轉向蘅芷，笑得溫和：“沈姑娘，後會有期。”
蘅芷敷衍地點了點頭。
裴元紹轉離去，摺扇在手中轉了個圈，臨出門前回頭看了蘅芷一眼。
那一眼裡，有笑意，有打量，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志在必得。
蘅芷被他看得後背發。
門關上了，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蕭衍坐回書案後，拿起那捲沒看完的書，淡淡道：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蘅芷卻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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