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蘅芷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驛館的。
刺眼，照得頭暈目眩。青竹在後面小跑著追上來，氣吁吁地喊，像是沒聽見一樣，腳步越來越快。
“小姐！小姐你怎麼了？等等我！”
蘅芷沒有停，一首走到街角的巷子裡，才猛地停下腳步。
扶著牆壁，大口大口地氣。
眼眶發酸，鼻頭泛紅，但死死咬著，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小姐……”青竹追上來，看見的模樣嚇壞了，“出什麼事了？蕭公子欺負你了？”
蘅芷搖了搖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……”
“青竹，”蘅芷打斷，“你說，一個人對你好，是因為真的對你好，還是因為你有用？”
青竹被問住了，想了半天，老老實實地說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蘅芷苦笑了一下。
也不知道。
從驛館到沈府，不過兩刻鐘的路，蘅芷走了整整一個時辰。繞了遠路，沿著河邊慢慢走，風吹起的角，河面上波粼粼。
在想蕭衍說的那些話。
“我需要一個世子妃。”
“一個聰明的、有膽識的、能在京城站穩腳跟的世子妃。”
“你符合這些條件。”
“從你撞上我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在算計你。”
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在心上，扎得生疼。
不是不知道這世上有算計。做生意這麼多年，什麼樣的人沒見過？笑裡藏刀的、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、上說合作轉頭就挖牆腳的——都見過，也都應付過來了。
可是蕭衍不一樣。
以為他們是偶遇，結果是算計。以為他是被的話打的，結果他一開始就在盤算。以為自己在這場“生意”裡是主的一方，結果從一開始，就是被的那個。
這種覺，讓說不出的難。
“小姐，”青竹小心翼翼地開口，“咱們回家吧，老太爺該擔心了。”
蘅芷點了點頭，了眼角，深吸一口氣：“走，回家。”
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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