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蘅芷原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去驛館，但計劃被一樁突如其來的事打了。
天剛矇矇亮，福伯就來敲門，說又有客人來了。
“還是上次那個趙福？”蘅芷一邊穿一邊問。
“不是，”福伯的臉有些古怪，“是趙府的人，但不是那個趙福。來的是個的，說是趙府的管事嬤嬤，奉趙夫人的命來給大小姐送東西。”
蘅芷的手頓了一下。
趙夫人？趙崇遠的夫人？
跟趙家素不相識，趙夫人為什麼要給送東西？
“人在哪？”問。
“在花廳等著呢。老太爺己經過去了，讓大小姐趕去。”
蘅芷快速穿好服，簡單梳洗了一下，帶著青竹去了花廳。
花廳裡，沈萬山坐在主位上，面如常，但蘅芷看得出他眼底的戒備。
客位上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，穿著一石青的褙子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，通的氣派不像是個管事嬤嬤，倒像是哪家的太太。
看見蘅芷進來，那婦人站起，笑盈盈地福了福：“這位就是沈大小姐吧？果然是個標緻人。奴婢姓周，是趙府的院管事，夫人特意讓奴婢來給大小姐送些東西。”
說著，拍了拍手，後的兩個小丫鬟立刻端上來兩個紅漆描金的托盤。
一個托盤上放著一套赤金頭面，做工緻，鑲嵌著上好的紅寶石，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另一個托盤上放著一匹蜀錦，底是正紅的，上面織著金線牡丹，富麗堂皇。
蘅芷看著這些東西，心裡冷笑。
趙崇遠這是什麼意思？昨天讓趙福來認義，今天讓周嬤嬤來送東西——這是鐵了心要把拉攏過去？
“周嬤嬤，”面上不聲，“趙夫人的心意我領了，但這些太貴重了，我不能收。”
周嬤嬤笑得更加殷勤：“大小姐說哪裡話？夫人說了，這些東西就是給大小姐的見面禮。夫人還說，對大小姐一見如故，恨不得有個大小姐這樣的兒呢。”
蘅芷聽出了話裡的弦外之音。
恨不得有個這樣的兒——這是在暗示趙崇遠要認做義的事。
“周嬤嬤，”蘅芷端起茶盞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“我跟趙夫人素未謀面，哪來的一見如故？這些東西，還是請嬤嬤帶回去吧。”
周嬤嬤的笑容微微一僵，隨即恢復如常：“大小姐客氣了。夫人說了，東西送出去就沒有拿回來的道理。大小姐若是不收，奴婢回去沒法差。”
蘅芷放下茶盞，看著，目清亮：“嬤嬤回去告訴趙夫人，沈家在姑蘇城做生意，靠的是自己的本事，不攀附權貴。趙夫人的好意，我心領了。但這些禮，我不能收。”
周嬤嬤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。
看著蘅芷，目裡多了一冷意：“沈大小姐，奴婢在趙府當差二十年，見過不貴人。有些人，給臉不要臉，最後都沒有好下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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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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