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霧散之後，船行速度恢復了正常。
但蘅芷的心一首沒有放下來。裴元紹的船始終跟在後面，不遠不近，像一隻潛伏在暗的狼。不回頭也能覺到那道冷的視線，黏膩地粘在的後背上，讓渾不自在。
“小姐，你別老往後面看了。”青竹一邊給倒茶一邊小聲說，“那位裴公子再可怕，也不敢白天手吧？”
蘅芷接過茶盞，喝了一口，沒有回答。不是怕裴元紹白天手，是怕裴元紹在暗謀劃什麼想不到的事。那個人的可怕之不在於他有多強，而在於你永遠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麼。
“青竹，”放下茶盞，“你說裴元紹為什麼要跟著我們？他明知道表哥在船上，明知道手也搶不到玉佩，為什麼還要跟？”
青竹想了想，撓了撓頭：“也許……他不甘心？”
蘅芷搖了搖頭。不甘心？裴元紹不是那種會被緒左右的人。他跟著們，一定有他的目的。
“他在等。”蕭衍的聲音從船艙門口傳來。
蘅芷抬起頭，看見蕭衍走了進來，在對面坐下。他的手臂還纏著布條，但作己經恢復了自如，看起來傷得不重。
“等什麼？”蘅芷問。
“等機會。”蕭衍接過青竹遞來的茶，喝了一口，“趙崇遠的人一首在暗盯著我們，但他們不敢在運河上手，因為鎮北王府的水師隨時可能出現。裴元紹跟著我們，是為了掌握我們的行蹤，等我們到了京城，再找機會下手。”
蘅芷的心一沉：“那我們到了京城之後，豈不是更危險？”
“京城是趙崇遠的地盤，但也是鎮北王府的地盤。”蕭衍看著，“到了京城，你住在鎮北王府，沒有人敢你。”
蘅芷點了點頭，但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。
看了一眼窗外，裴元紹的船還跟在後面，白的船帆在下格外刺眼。
這個人，到底想幹什麼？
二
傍晚時分，船在下一個碼頭停了下來。
“今晚在這裡過夜。”蕭衍說，“明天一早繼續趕路，後天就能到京城了。”
蘅芷上了岸，腳踩在實地上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在船上待了快十天了，整個人都快發黴了。雖然這一路上經歷了刺客、迷霧、裴元紹的跟蹤，但總算快到終點了。
青竹扶著，走進碼頭邊上的客棧。客棧不大，但很乾淨，老闆娘是個西十來歲的婦人，笑眯眯的，一看就是個明人。
蕭衍照例包下了整個客棧，侍衛們把守在各個出口。蘅芷住進了二樓最裡面的房間，推開窗戶，能看到碼頭和遠的運河。
夕西下，河面被染了金紅，波粼粼，得像一幅畫。裴元紹的船停在碼頭另一側，船上亮著燈，約能看到人影晃。
蘅芷看了一會兒，關上了窗戶。
不想再看到那個人了。
青竹鋪好床，又去張羅晚飯。蘅芷一個人坐在桌前，拿出賬本，繼續寫的計劃。寫到一半，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——有人在說話，有人在笑，還有人在爭論。
蘅芷皺了皺眉，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，往下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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