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第九天，船終於到了通州。
蘅芷是被簫聲醒的。那簫聲與往日不同，不是低沉悠遠的傾訴，也不是激昂慷慨的壯行，而是一種從未聽過的、帶著某種莊重和期待的音調，像是在迎接什麼重要的時刻。
睜開眼睛，從窗簾的隙間進來，在枕頭上投下一道金黃的帶。窗外傳來水鳥的鳴和船伕的吆喝聲，還有——一種從未聽過的喧囂。
人聲。很多很多人聲。
蘅芷坐起來，推開窗戶，愣住了。
船正駛一條寬闊的河道，兩岸全是碼頭，碼頭上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船隻，桅杆林立，像一片禿禿的樹林。碼頭上人來人往，扛包的、推車的、吆喝的、討價還價的，熱鬧得像趕集一樣。
遠，是一座巍峨的城郭。灰的城牆高聳雲，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箭樓，飛簷翹角，氣勢恢宏。城門開，車馬行人進進出出，像一條永不停歇的河流。
蘅芷看呆了。
這就是京城？
在姑蘇城生活了十八年，以為姑蘇己經是天下最繁華的地方。但跟眼前這座巨城比起來，姑蘇就像一個小鎮。
“小姐！小姐！”青竹從外面跑進來，興得臉都紅了，“到了！我們到了！你看那個城牆，好高啊！你看那個人，好多啊！你看那個——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蘅芷笑著打斷，心裡卻有一種說不清的覺。
終於到了京城。
這座城裡，有的殺父仇人趙崇遠，有素未謀面的姨媽慕容晴，有即將到來的戰鬥和未知的兇險。等了這麼久，準備了這麼久，終於要踏進這座城了。
“怕嗎？”蕭衍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蘅芷轉過，看見蕭衍站在門口，穿著一玄的錦袍，腰間佩著長劍，頭髮用玉冠束起，整個人看起來英氣人。他的臉還是有些蒼白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但眼神很堅定。
“不怕。”蘅芷笑了笑，“因為有你在。”
蕭衍的角微微了一下，走到邊，指著遠那片灰黑的屋頂：“那邊就是鎮北王府。”
蘅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約看到一片灰黑的屋頂，在下泛著暗沉的。那片屋頂很大，佔據了城北的一大片區域，比沈家大十倍不止。
“好大。”喃喃地說。
“以後就是你家了。”蕭衍說。
蘅芷的心跳了一拍。
家？
從來沒有想過，京城會有的家。有沈家，有姑蘇，有那些悉的人和事。但現在，蕭衍告訴，京城也有的家——一個從未謀面、卻脈相連的家。
“表哥，”忽然問，“姨媽……會喜歡我嗎？”
蕭衍看著，目裡有一種很的東西。
“會很喜歡你。”他說，“因為你是我表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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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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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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