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那天晚上，蘅芷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醒了。
不是一匹馬，是很多匹馬。馬蹄聲從遠傳來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響，像是有什麼人正在連夜趕路。猛地坐起來，到枕邊的剪刀，握在手裡，屏住呼吸，盯著窗戶。
月從窗簾的隙間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白的帶。馬蹄聲在客棧門口停下了，接著是敲門聲——很急，很重，像是要把門砸開。
蘅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又是刺客？趙崇遠的人追到這裡來了？
聽到樓下傳來墨痕的聲音，在跟來人說話。說話聲很低，聽不清容，但墨痕的語氣聽起來很嚴肅，不像是在跟敵人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腳步聲上了樓，在門外停了一下，然後朝隔壁走去——那是蕭衍的房間。
蘅芷猶豫了一下，放下剪刀，穿上外衫，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，把門開了一條。
走廊裡，墨痕正站在蕭衍房門外，邊多了一個穿著盔甲的年輕將領。那人風塵僕僕，臉上全是疲憊，但眼神很亮，腰間的長劍在燭下泛著冷。
蕭衍的門開了，他站在門口，看見那個將領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周遠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那個周遠的將領單膝跪地，聲音有些發：“世子，王爺他……病重。”
蘅芷的心猛地一沉。
王爺——鎮北王，蕭衍的父親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蕭衍的聲音變了，不再是那種淡漠的冷靜，而是帶著一從未聽過的慌。
“王爺半個月前突然病倒，太醫說是舊傷復發，加上積勞疾，況不太好。”周遠的聲音很低，“王妃讓屬下連夜趕來，請世子速回京城。”
蕭衍站在門口，一不。
蘅芷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心疼。從來沒見過蕭衍這個樣子——他總是冷靜的、從容的、不可搖的。但現在，他的肩膀微微發抖，垂在側的手握了拳頭，指節泛白。
“表哥。”從房間裡走出來，走到他邊，輕輕地了一聲。
蕭衍轉過頭，看著。他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，但裡面的東西不一樣了。沒有了往日的冷靜，只有一種從未見過的脆弱。
“我沒事。”他說，但聲音在發抖。
蘅芷沒有拆穿他，只是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涼，涼得像冬天的風。
“我陪你回去。”說。
蕭衍看著，目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二
天還沒亮，蕭衍就下令出發。
船速提到了最快，兩岸的風景飛速後退，像一幅被快速拉的畫卷。蘅芷站在甲板上，看著蕭衍站在船頭，背影得筆首，但看得出他在強撐。
他的父親病重。他的父親可能要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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