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從花廳出來，蘅芷手裡攥著那封威脅信，心裡像是了一塊石頭。
不怕威脅。在姑蘇的時候，裴元紹威脅過，趙崇遠的人威脅過，都沒有怕過。但這次不一樣——這次是在京城，是在趙崇遠的地盤上，是在還沒有站穩腳跟的時候。
“小姐，你在想什麼？”青竹跟在後，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蘅芷把信收進袖中，“青竹，你說，一個人在京城要想站穩腳跟，最重要的是什麼？”
青竹想了想：“有錢？”
蘅芷笑了：“有錢固然重要，但更重要的是有人脈。”
“人脈？”
“對。”蘅芷一邊走一邊說，“在京城，你認識誰，比你有多錢更重要。你認識的人越多，能辦的事就越多；你認識的人越重要，能調的資源就越多。”
青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蘅芷回到蘅芷院，沒有休息，而是坐到書案前，鋪開一張紙，開始寫東西。要列一個名單——京城裡哪些人值得結，哪些人需要避開，哪些人可以合作，哪些人必須提防。
這個名單，在船上就開始想了，但一首沒有寫下來。現在，是時候了。
寫了整整一個下午，從慕容晴教的那些貴婦開始，一個一個地分析。崔家不能惹，裴家要提防，王家可以結，李家是中立的……寫得麻麻，像一張蜘蛛網。
青竹端茶進來，看見那張紙，嚇了一跳：“小姐，你這是在畫什麼？”
“京城的關係網。”蘅芷頭也不抬，“知己知彼，百戰不殆。”
青竹雖然沒聽懂，但覺得小姐說的很有道理。
二
第二天一早，慕容晴讓周嬤嬤來傳話——今天要帶蘅芷去宮裡給皇后請安。
“給皇后請安？”蘅芷正在吃早飯，聞言放下筷子，“昨天不是剛去過宮裡嗎？”
“昨天是見皇上，”周嬤嬤說，“今天是見皇后。皇后是後宮之主，姑娘既然到了京城，理應去給皇后請安。”
蘅芷看了青竹一眼，青竹一臉茫然。只好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去準備。”
這次沒有張。皇帝都見過了，皇后有什麼好怕的？
換了一淡紫的褙子，腰間掛著那兩塊玉佩，髮間著白玉蘭簪子，腕上戴著翡翠鐲子。青竹給梳了一個京城流行的髮髻，又在臉上薄薄地施了一層脂。
慕容晴在門口等著，看見出來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走吧。”
馬車從鎮北王府出發，朝皇宮駛去。蘅芷掀開車簾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，心裡想著那封威脅信的事。沒有告訴慕容晴信上寫了什麼，但知道，慕容晴一定也在想這件事。
“姨媽，”忽然問，“皇后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慕容晴想了想，說：“皇后是個很和善的人。對誰都很好，從不擺架子。但也很聰明，什麼事都看在眼裡，只是不說。”
蘅芷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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